【灰藍之眼,墨意含悲】
星潭儀式後的寂靜,比冬夜更冷。
花洗墨猛然睜開雙眼,體內的怨氣已被淨世星辰水滌蕩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下意識地尋找身邊那抹銀影,卻看見嘆風流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十指仍與他緊扣,只是那雙平日裡總是流轉著萬千風流的眼眸,此刻竟蒙上了一層如灰藍色薄霧般的死寂。
「嘆風流?」花洗墨心頭一顫,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嘆風流微微偏了偏頭,像是透過聲音在捕捉他的方位。他嘴角依舊噙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可抬起的手卻在虛空中摸索了良久,才指尖微顫地觸碰到花洗墨的臉頰。
「墨仔……你的氣息變了,變得……很乾淨。」嘆風流的語氣慵懶,卻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空洞,「可惜,這星潭的景色太美,在下竟是看得有些累了,想先歇一歇。」
「你的眼睛……」花洗墨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的冰冷讓他幾乎窒息。
「這便是代價。」步天逍遙的聲音在後方響起,帶著一抹深深的嘆息。他走上前,看著嘆風流那雙灰藍色的眼,「承接極陰之毒,五感必失其一。風流,你為了救他,捨棄了這雙看遍紅塵的眼。」
花洗墨看著失明的嘆風流,心中那抹冷硬的墨色徹底崩塌,化作了一種近乎絕望的負疚與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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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客房內,太子林承澤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悠悠轉醒。
他眼睫微顫,第一眼看到的,竟是守在榻邊、渾身是血卻依舊挺直如松的裴凌霄。裴凌霄手中的「傲骨霜鋒」還殘留著戰鬥的餘溫,看見林承澤睜眼,這名鐵骨錚錚的漢子竟紅了眼眶。
「承澤……你醒了。」裴凌霄的聲音沙啞,他想伸手去扶,卻又怕自己滿身的血汙弄髒了太子的衣袍。
「凌霄……」林承澤聲音虛弱,卻主動伸出手,握住了裴凌霄, 「又是你……救了我。」
「裴凌霄這條命都是你的,何談救字。」裴凌霄看著太子,那種守護的決心在這一刻化作了某種超越君臣、刻骨銘心的依戀。他心中暗誓,縱然是司者澹台非親臨,也休想再動眼前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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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幽絕的真面目,星漢之劫】
山門外的戰火已趨白熱化。
風追雲長劍如虹,一人一劍擋住念奴嬌的狂攻。然而,沈幽絕卻在此時悄然退出了戰局,他的身形化作一抹紫煙,竟穿透了天星垣因儀式而產生的薄弱裂縫。
沈幽絕的目的,從來不是那柔弱的太子。
「司者要的東西,從來不是凡人的性命。」沈幽絕的聲音在「不言亭」中幽幽響起。
步天逍遙神色一凝,指尖猛地按在「星漢」古琴之上。沈幽絕與念奴嬌種下招魂印,引眾人來此,真正的目標竟然是這張古琴!
「星漢古琴,藏有萬年星辰之力。司者澹台非亦是愛琴之人,若得此琴之核,他的神力將再無邊界。」沈幽絕緩緩走近,指尖挑動著足以令山河變色的妖異紫火。
「狂妄。」步天逍遙冷哼一聲,周身仙氣爆發,琴音化作實質的劍氣,與沈幽絕在亭中正面激突。
步天逍遙的武功修為原本遠在沈幽絕之上,每一道琴音都足以震碎沈幽絕的魂魄。然而,就在步天逍遙欲發出致命一擊時,沈幽絕卻冷笑道:「步天逍遙,你若用「星漢」古琴使出這一招,這天星垣所有的弟子,連同那失明的徒弟,都將在星辰反噬中化為煙塵!」
步天逍遙呼吸一滯,餘光看見了剛從星潭趕來的花洗墨與失明的嘆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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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斷弦裂,司者之願】
就那一瞬的遲疑,沈幽絕的紫火已然纏繞上「星漢」古琴。
「不——!」
步天逍遙為了護住儀式後虛弱的眾人,強行逆轉真氣,用肉身擋住了沈幽絕的邪毒。只聽「崩」的一聲脆響,驚天動地——
「星漢」古琴最重要的一根主弦,在步天逍遙吐血的瞬間,斷裂了。
星辰之力在那一刻失控,沈幽絕趁著這漫天混亂,一把奪過已然殘缺卻依舊神力驚人的古琴,發出一陣狂亂的笑聲。
「步天逍遙,你確實強大,但你唯一的弱點,就是這份多餘的『仁慈』!」沈幽絕看著步天逍遙,「你當年不惜折損百年修為也要救下叛徒嘆風流,不就是因為你算到他是這世間最後的一抹『情根』嗎?可惜,你救了他,卻丟了這天星垣的命脈!」
原來,步天逍遙救嘆風流,並非只因師徒情分,而是他看透了天道的冰冷,想在乾坤運轉中,為這世間留下一顆名為「風流」的種子,去守護那即將凋零的人間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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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意為眼,紅與墨的餘暉】
「沈幽絕……放下琴!」
嘆風流雖然失明,但他的劍意卻與花洗墨在星潭儀式中達成了完美的共鳴。
「墨仔,握住我的手。」嘆風流低聲道。
花洗墨毫不猶豫地握住那隻冰冷的手。在這一刻,花洗墨的眼成了嘆風流的眼,嘆風流的劍成了花洗墨的意。
黑色的墨痕與緋紅的劍芒交織,化作一道絕美的圓弧直衝沈幽絕。沈幽絕被迫退後半步,但他手中已握有星漢琴,陰謀已成。
「哈哈,今日之宴,到此為止!」沈幽絕與念奴嬌的身影隨著紫雲迅速遠去,留下的只有天星垣一片狼藉的廢墟,與步天逍遙琴斷弦裂後的悲涼殘響。
花洗墨看著失明的嘆風流,看著重傷的步天逍遙,又看向後方依偎著的太子與裴凌霄。他知道,司者澹台非一旦得琴,這九州,將迎來真正的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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