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吟遊詩人的我是個廢物 - 第十三話：兜帽下的金色

就在兩人柔軟的攻勢稍微鬆開的瞬間，我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預期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後腦反而陷入了一個柔軟又富有彈性的觸感之中。我下意識抬眼，正對上一雙漂亮得近乎不真實的金色眼眸。

「……誒？」

米法沒有參與酒後的喧鬧，她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吃著晚餐。顯然，我突然倒在她腿上的狀況讓她也愣住了。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那對微微顫動、泛著紅色的耳朵卻出賣了她的慌亂。

……耳朵？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那對比常人略長的耳廓。也許是距離太近、也許是腦袋還沒反應過來，我下意識地伸出手。

「米法，妳的耳朵怎麼——」

下一瞬間，我的手被用力拍開。

「啊！」

米法猛然站起身，力道之大讓我一個踉蹌。她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往樹林深處走去，只留下突然安靜下來的營地，還有跌坐在地的我。

「亞莫，妳怎麼會……」

席恩嘆了口氣，伸手把我拉起來。

薩維亞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無奈。

「米法是個很敏感的孩子呢……這下麻煩了。」

「我、我是不是做了什麼很不禮貌的事？」

我的臉色發白，聲音幾乎要消失。

席恩沉默了一下，語氣變得沉重。

「米法她……最討厭有人試圖探視她的身份喔。」

諾爾絲在一旁補了一句，語氣輕鬆卻毫不掩飾後怕，「我跟席恩之前想趁她睡著掀面具，結果她氣到整個禮拜都不跟我們說話。」

「……所以她的外貌，真的沒人看過嗎？」我小聲問。

薩維亞沒有立刻回答。她望向米法離去的方向，那片樹林已經吞沒了那道身影。

「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過去。」

她淡淡地說，「我也一樣。」

她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現實。

「不過如果妳要道歉，最好快一點。」

我猛地抬頭。

「米法再過兩天就要離隊了。」

「……離隊？」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席恩。

「米法她是短期聘請的補師。」席恩解釋道，「王城的補師本來就稀少，有些人會簽短期合約，在各個隊伍之間流動，賺取更高的報酬。」

我低下頭，胸口像被什麼壓住了一樣。

這時，諾爾絲忽然一掌拍在我背上。

「咳！」

我差點又倒下去。

「別想那麼多啦！」她豪爽地笑著說，「米法是個好孩子。我們當初也是認真道歉，她才願意原諒我們的。妳又不是故意的，她不會記恨太久的。」

道歉嗎……

我抿了抿唇。

不是什麼困難的事，但要面對的是她最不願被人觸碰的部分。

而她再過兩天就要離開了。

我站起身，朝眾人點了點頭，轉身跑向米法消失的那片森林。

樹林裡瀰漫著濃重的陰影，鳥鳴與蟲聲交錯，讓人不安。如果是平常的我，絕對不敢一個人走進這種地方。

……可想而知，米法現在有多生氣。

我焦急地撥開樹叢，四處搜尋那道身影，卻怎麼也找不到。

「在……在哪裡……？」

直到湖畔微弱的藍色波光映入眼簾。

那裡，有個蹲著的小小身影。

「米法！」

我忍不住出聲，「我剛剛——」

她猛然回頭。

面具正被她握在手中。

時間彷彿停了下來。

純白的髮絲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微深的膚色襯得五官更加精緻立體，尖尖的耳朵微微抖動，米法那雙金色的眼眸因為驚嚇而睜得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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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整個人像被壓斷的弦，徹底崩裂。

「……我要殺了妳！」

她撲了上來。

強烈的衝擊讓我重重摔倒在地，還沒來得及反應，脖子上已經貼上一道冰冷而鋒利的觸感。

我甚至能感覺到刀尖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抖。

「妳看到了。」

她的聲音低啞，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跟瘋狂，表情微微的扭曲。

我喉嚨發緊，大腦一片空白，最終顫抖著說出一句話。

「……對不起。」

這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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