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雪錄 - If：殺死對方100次才能出去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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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是在客棧裡睡著的。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溫暖地包裹，撐起身子，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懷抱與如瀑的白色髮絲——抬眼對上翠綠眸子，他的笑意就如過往的每個午後。

　　不對。

　　這裡不是客棧。我趕緊從白老闆懷裡爬起來，在他的攙扶下站穩腳步，他隨後也站了起來。

　　這是一個空蕩蕩的陌生房間，每邊牆面長度大概只有五步遠，除了一扇門、一個櫃子以外，什麼都沒有。

　　「這是哪？」我眉頭緊皺，「我們怎麼到這的？」

　　回頭一瞧，白老闆也搖搖頭。「醒來的時候我們就在這兒了。」

　　環顧周遭一圈，只見門上有個小小的螢幕。我們湊過去看上面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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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對方100次才能出去的房間】

• 規則：

很明顯了吧？其中一方要殺死另一方【100次】，這扇門才會打開。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AjQWg9P4
死掉之後會復活的，不用擔心！

櫃子裡是一些實用的道具，會隨機刷新，請兩位好好享受吧！

• 次數統計：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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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

　　還是沉默。

　　我偷偷瞄了白老闆一眼，他沒有表情。他平時應該要有表情的，應該要是微笑的、放鬆的，或淡淡的其他情緒，但此刻卻冷得像冰。

　　這扇門沒有門把。我試著去開，只是徒勞。

　　「法術在這裡無效。」白老闆低語。這麼一來大概是沒有辦法暴力解開了。

　　那……怎麼辦？

　　我們兩個視線相撞，相繼無言。

　　人在無助的時候會開始胡思亂想。但白老闆就是白老闆，千年狐妖有他的處變不驚，我該死的腦袋還沒來得及亂轉他就率先走去開櫃子。我跟著探頭過去——櫃子不小，但只有一把水果刀和一捲細麻繩躺在中央。

　　非常直接呢。

　　我下意識又向上瞟他，視線難以避免地從他的側臉落到頸子。

　　即便是強大的妖也有脆弱之處……柔軟、溫暖、白皙的皮膚，那些夜裡他允許我埋進頸窩撒嬌，算不算是小獸躺在地上把毛絨肚皮露給我看的樣子？他會讓我把手放上去嗎？甚至是冰涼尖銳的刀刃、又粗又刺的麻繩？

　　還是，反過來……完完全全的絕對壓制，那雙從來沒對我粗暴過的手會拿起什麼、落在哪裡、對我做什麼……而他看見我本能求生的掙扎又會不會有什麼感覺？還是活得久了，這種任務性質的事可以麻木地做？又或者……

　　「在想什麼？」

　　思緒被打斷，我才察覺自己猛盯著他的手看了很久。

　　「沒、沒什麼。」有種被抓包的心虛。

　　他輕輕點頭，並不深究。

　　我們沒有僵持太長的時間，因為他突然淡淡地伸手去拿那把刀。他握住刀柄的瞬間我僵住了，腦子反應不及的同時身體也不聽使喚，就這麼僵在那裡，動不了。

　　他一手握刀，拉著我一起蹲坐地面。那雙靈動的狐狸耳朵不知何時冒了出來，輕輕顫動，雪白的毛茸茸總是能吸引我的目光，鬼使神差又想去揉，他只是順勢貼過來，用平時那種柔和卻又說不上來複雜的眼神看我，任我揉捏。

　　我問不出口他拿起刀是什麼意思，他也沒打算讓我問。等我捏夠了，他把我的手抓過去，水果刀塞進我的手裡，十指包裹我的手，刀鋒對準——他自己的頸側。

　　白狐狸半歪著腦袋，強迫我把小小的水果刀架在他的頸動脈上。

　　他微微俯身，像把我圈進懷裡，很近很近。我可以看清他的睫毛、感受他的呼吸、嗅到他身上的花草香，暈乎乎地幾乎以為又回到客棧裡，欺騙自己這只是個普通的擁抱。

　　綠寶石般的眼珠子耐心而堅定，似乎能包容我此刻的所有，循循善誘，一步步把自己護在身下的小女孩牽出去，走進世界，走入現實。

　　「你……」我從沒覺得呼吸聲如此尖銳，「不是、白老闆，你不……你不可以。」

　　他的手攥緊了。

　　是，由他擔起乍看之下較多的苦難，於他而言確實是合理的做法，也是想為我好的決定。可我又怎麼下得了手？

　　究竟哪一方承擔的痛苦更多？

　　「白老闆，你……你這是犯規的。」

　　「怎麼樣犯規？」

　　他停下來，輕笑著問我。這種時候還在想「他的笑容真的好好看啊」的我完全是罪無可赦。

　　我深吸一口氣。

　　「……白青柳。」

　　「嗯？」他耳朵動了動，唇角連同眼睛狡黠地揚了起來，像狐狸。他就是狐狸。「如雪？」

　　我頓住。張了張嘴，又說不出話了。

　　已有「白老闆」這樣恰到好處的稱呼，我幾乎不喚他本名，他也總是喊我墨姑娘。我這回用全名稱呼他，他卻柔柔地喚了聲不帶姓的「如雪」，一時間實在不知該羞紅臉、猛地心跳，還是憤怒地把他的耳朵扭下來。不過要是真扭了反而更像為掩飾羞赧而怒的。

　　他又在犯規。怎麼可以學我。

　　而且還更過分。

　　然而這次他不打算留給我任何反應時間，雙手發力，刀尖沒入皮膚。然後更深。再深。

　　我一瞬間瞠大了眼睛。

　　血染青衣。

　　那雙眸子只停留在我臉上沒幾秒，立刻又垂了下去，笑意也無力地向下落。可他沒放開。大量鮮紅液體爭先恐後噴湧而出，我只覺得濕滑得燙手，幾乎灼燒起來，不知道是血、是刀，還是白青柳緊握卻逐漸失溫的手。

　　本該甜甜的花草香被壓過去，濃稠鐵鏽味嗆得我口鼻間滿是腥氣，耳邊嗡嗡地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凌亂得像是……像是此刻的白老闆。

　　幾縷髮絲被晃下來，隔在我和他之間，彷彿有意在切割什麼。

　　白青柳、白青柳，我最優雅最溫柔最可靠的白老闆，臨死前依舊如此。血像一串紅花搭著纏繞的絲帶掛在他身上，睫毛隱約掩去瞳眸，看不見綠寶石是如何失去光澤。他就這麼引著我的手，教導我，陪我一起用我的手殺死他。

　　他是不願讓我看他的眼睛，還是不敢看我？

　　我突然希望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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