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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總覺得最近的夏天比往常熱⋯⋯是工作了的原因嗎?梅宮一嘆了口氣,「聽說今年的風鈴生也去了海邊——我也好想去⋯⋯」他伏在餐檯上,臉頰貼著桌面,像是發呆,又隔了一會,翻了個面,緩緩吐出一句:「好想 去海邊。」
但是一個人去海邊是行不通的,梅宮已經在心中盤算著有誰可以被他拖下水。
柊?聽說最近他的胃狀態好了不少——真好啊!嗯⋯⋯但是最近柊好像在自駕遊,根本不在街區。水木在忙學業的事、椿野和桃瀨都有自己的工作。再往下數能現在、馬上、立刻約出來的人一個都沒有。
即使是梅宮這樣總是活力滿滿的人也不由得有點頹唐。
並不是因為去不了海邊這樣顯淺的理由。只是畢業多年,高中——「防風鈴」的兄弟們也有了自己的去向,就算是梅宮,也沒辦法像是高中時那樣,一通電話就能把朋友們都喚來。
為什麼這個世界沒有隨意門?這樣一來,想要見到的人就馬上能見到了吧? 數個月前,機緣巧合下梅宮一回到了自己長大的街區——正東風鎮附近,開了一間小餐館。
營業時間由下午三點到十點,有時還會提早到九點就關燈。營業時間隨意之餘,餐單更是任性 ——店裏根本沒有什麼固定的菜單,菜品全憑梅宮當天的心情。一整周都在賣蛋包飯結果被琴葉提著鑊鏟殺上門才止住了蛋包飯連擊的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當然,菜單的自由也方便了食客們指定菜式,基本上店裡要是有食材,梅宮都能做出來。
就是這樣,靠著街區的人們的照顧,店也跌跌撞撞地開始運作起來。
三點的開門時間正值風鈴高中的放學時間,偶爾也有不少風鈴生光顧。借用椿野的話來說就像是小男生們分一點男高能量給孤寡梅宮。
對梅宮而言,防風鈴總代的身分已成過去,隨著他的畢業,肩上的擔子也已確實地交付到櫻的手中。緊接著再一屆又一屆的後輩們來來去去,現在,新生們也不一定能把這個熱情的餐廳店主和自家前前前總代掛鈎。梅宮自認為他只不過是在東風商店街的一隅,平等地被小男高們關照了。
時間就是如此無情的東西。
⋯⋯
棪堂哉真斗咬了一口雪條,「嘶——好冰。」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此人卻又加快了進食的動作,兩三下就把整根雪條消耗掉。
他揮了揮手上的木棍子,得,又沒中獎。「助手——秘書——喂喂——」棪堂隨性地坐在自家辦公椅上,百無聊賴,原地轉了兩圈,又 是一個投籃的動作,把雪條棍精準地投進了垃圾桶。
「好無聊啊 最近沒有什麼有意思的工作嗎?」棪堂很早以前就開設了自己的工作室,做些類似私家偵探、又或是中介人的工作——當然,那些收錢抓妙齡少女的勾當是沒有再做了。現在隨著棪堂成年,能合法地賺錢的手段也多了起來,他根本沒有再冒風險的必要,連帶著一些在灰色地帶的行為也一併拒之門外。然而,合法,也意味著無聊,這不,棪堂就跟自己的員工抱怨起來了嗎?
「真沒意思。」
雖然曾經當著他人,說出「人生就是死前的消磨時間」這樣的話,棪堂還是覺得自己太難殺了才會無聊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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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門鈴晃動。
「梅宮哥/老闆,我們先回去了!」男高們身體剛踏出餐館,又把頭探進來和梅宮道別,「今天也多謝款待了!」「梅宮老闆的蛋包飯超讚!米芝蓮級!」
「哈哈哈!謝謝啦!回去路上小心!」梅宮目送著他們,也不曉得他們一直面朝著自己揮手,倒後著走路會不會摔,只能再三叮囑他們小心。
隨著最後一桌的客人離開,店內就只剩梅宮的小電視還努力不懈地工作。
小電視是從街區的人們手上買過來的二手貨,不新也不舊。雖然說也能聯網或是連接遊戲機,但是梅宮一次都還沒體驗過。電視只是作為梅宮工作時的一些背景音而存在。
梅宮不太習慣過於安靜的場合,沒有人味。他朋友很多,也耐不住寂寞,增加一點白噪音會讓梅宮感覺更自在。
除了電視,他還給自己準備了一台立式風扇。「嗡嗡嗡——」地變換著角度,往屋子裏接入涼風。 原本梅宮一可以選那種新款的無扇葉風扇,沒有一點聲音,放在他人來人往的食店內也似乎比這個轉動不停的大傢伙顯得要安全一點。
但是他沒有這樣做。還是那句:太沒有人味了。
「今天早上,東京都○○市一座商用大廈,發生不明大火 經過三小時 」電視台的女主持用機械般的語調讀出一段段新聞,仿似世間多大的事都不能調動起對方一絲情緒。
一段又一段。
梅宮擦著工作檯的手停了下來,「○○市⋯⋯離這裡也不遠呢⋯⋯」好像有誰在那邊來著—— 「叮!」短訊的提示音打斷了梅宮的思路。
他洗了手,往圍裙一擦,從口袋裡取出手機。
手機從梅宮的手中滑落,手上驟然一輕才驚醒了他。一陣手忙腳亂才把手機從跌落水池的命運中解救出來。
梅宮的手不能自已地顫動,不論是以前揮拳時,又或者是現在拿刀時都從未試過。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自己不要收到這個信息——他收到了棪堂哉真斗的訃告——準確來說,是一個葬禮的通知。
就在兩日後。
就在○○市。
怎麼會有這種事呢?他一下聯想到方才的新聞,只覺世事無常 為什麼那個人如此簡單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們之間的連結少得可怕——
梅宮一的手不自控地往上翻了翻,距離上一次聯絡也將近一年了——他除了焚石的事以外再無其他與棪堂聯絡的理由。
但即使是再陌生的人也好,他都沒法不為此難過。
⋯⋯原來也有隨意門不能抵達的地方啊。
在生與死的界線,一切的一切都顯得如此渺小。
他也才25歲不是嗎?這個年紀的人,梅宮更想收到的是囍帖,而不是訃告。 如果我當時有向焚石、有向櫻提起你的話,是否就能了解你多一點?如果我們能夠進行溝通的話,那天的訪問你是否就不會說出「討厭梅宮一」這樣的話呢?梅宮一如此想著。
最後梅宮鎖了門,回到店後面的居住間,盤算著明日開店之前要辦置一身正裝。
還有「帛金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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