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雯被鬼拐走了嗎?不,她是自願的,她要解救她的幽靈老婆,現在則在神秘高人的間接提示下來到一處可能是「南方大山」的地方,幽靈老婆的前男友據說被困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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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宏怎麼會想跑來這鬼地方呀?」大雯覺得自己跑去荒郊野嶺結果要被救的人就是在浪費社會資源,殊不知在島上另一頭,嘉叔也正在她身上消耗搜救能量。
「毓宏他以前說過想帶我上山看星星,也許他是想對著流星許我的願吧!」小美似乎認為毓宏並沒忘記她。
「小美,我覺得妳不要再期待那男人的事了。妳也看到他跟其他女生跑了,這樣安慰自己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不如盡早放眼未來吧!」
「大雯,我很感謝妳的建議,但對著流星許願是我感應到的喔,不是我在安慰我自己!」
「那萬一見到人後他已經把妳忘得一乾二淨了呢?」
「不會有這種事,我相信毓宏他不是這種人。」
「所以妳現在精神這麼好是因為又覺得鬼生有意義了嗎?」大雯咕噥道。與神采奕奕的小美相反,大雯因為徹夜未眠所以精神不濟,還要頂著不合適的衣著在中高海拔山地遊走。
「為什麼要這麼在乎一位男人呢?難道我未來也會變成這種沒對象就活不下去的樣子?」大雯情竇未曾開過,更沒純愛長跑過,加上奕航的屁孩程度讓大雯久久無法忘懷,所以小美的對摯愛的執著在大雯眼裏簡直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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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密林約莫十來分鐘,前方雲霧漸淡、空間敞開。大雯與小美來到一處與淺水塘交融的枯木林。清水潭水波蕩漾,倒映出成百上千根如釘床般成片刺向蒼天的枯木,死寂而富有詩意,空靈卻毫無生機,似乎在傾訴著這片山林的美麗與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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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雖未曾涉足此地,但這座高山湖泊卻帶給她別樣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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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雯,我想起來了,這裡就是毓宏以前提過好幾次的聖山!毓宏想帶我來這邊走走,但當時我以太偏僻、不想走回絕了,因為我不是那麼喜歡爬山。」小美發現了這片地方就是當年毓宏心心念念的世外桃源,但他那時終究放下了前往此地盡興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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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看過有人介紹這個地方,沒想到現場是這番模樣。啊,他們應該是在那一頭才對!」
大雯依稀記得她瀏覽過旅遊冒險家的vlog,但總感覺自己站的地方不太對,直到她發現水塘對面有片視野更開闊的淺灘,才想到那邊似乎才是冒險家會駐足的地方,而自己則身處鮮少有人踏足的原始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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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宏他應該是在那邊跌倒了……」小美未在水塘邊久留,而是急切地搜索心上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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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啊,小美!」大雯看到小美切西瓜飄過湖面,自己卻礙於肉身與輕裝只能繞著湖岸走,恨不得自己能像無人機一樣飛天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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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嘍,妹妹,妳一個人在這裡嗎?」就在大雯順著水邊快步疾行時,一位不速之客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擋住了大雯的去路,害大雯差點踉蹌跌進水裡。
「喂!你不要突然鑽出來嚇人好不好!」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妳在水邊很著急的樣子才在想妳是不是需要幫助。」這名登山客身裹厚實的黃色雨衣,能讓他在濕涼的山林裡不被寒氣襲擾,但也讓大雯看不清男子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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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啊,怎麼在這種沒有路的鬼地方還能遇到人?」大雯對於人類能混去多麼遠離文明的地方感到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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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的關心,但我不需要您的幫忙,而且我不是一個人,我有同伴,他們在旁邊而已。」
「可是妳的同伴不在身邊,不是嗎?妳和他們分開了找不到人,對不對啊?」登山客執意接近大雯。
「沒有,我很清楚他們在哪邊,我正要和他們過去會合。」
「那我陪妳過去好不好?我看妳還是菜鳥,怕妳遇到麻煩。」
「你就是麻煩啊,這個混蛋!」大雯在心中咒罵著這位過於「熱心」的登山客,但她臉上仍掛著禮貌性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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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了,我可以自己走,況且您也有其他行程或同伴吧?不然我們就這樣打個照面,然後各自往各自的目的地前進吧!」
「沒關係,我有時間陪妳。前面的路不好走,比較容易摔跤,有人關照總比一個人硬闖保險。」
「那你怎麼過來的?還不是單人硬闖!我比你以為的有料,不用太擔心我!」
「妳這副裝備像是有做好功課的樣子嗎?我見過太多人以為自己很行結果發生憾事,我不希望妳重蹈覆轍,所以才提出陪妳過難關的想法。」
「我講最後一遍,我要跟同伴會合了,我要往那個方向走,你要不要跟隨便你,請你不要擋我的路。」看著小美的鬼影漸行漸遠,湖畔的霧氣也重新聚攏,大雯失去與登山客對口的耐性。
「我現在是以過來人的身分勸妳,妳要走的路行不通。我知道一條回主線的捷徑,跟著我走,我會安全地帶妳跟同伴會合。」
「你很煩耶,我很確定我的同伴在那邊,現在天氣有轉差的跡象,以我的腳程趕過去還來得及,況且我自己走出事是我家的事,你別耽誤我好不好!」大雯不再甩他,逕自依既定路線前行,卻被那人一把攔住。大雯撥開登山客的大手,對方卻趁機一把緊抓大雯的小臂不放。
「你在幹什麼?快放開我!」
「小姐,能救一命是一命,我不希望妳出事啊!」
「出什麼事,我看是有人想被告啊!」
「那邊是死路!妳再往前走會掛!」登山客非常執著,不管大雯說什麼也不肯放手。
「死個屁路!我看湖邊一大片地勢平坦,林木土壤連貫,哪裡像會出事的樣子!」大雯怒了,她這輩子還沒遇過態度如此強硬的路人。
「妳只看到表象!前面暗藏著泥沼,妳會陷下去卡住!」
「所以我是會跌倒還是會陷住?拜託你統一一下說法好不好!」
「都有可能,土質不穩也會害妳踩空跌倒,跟著我的捷徑走比較保險。」
「你的捷徑在哪個方向呢?」
「就繞那邊,比妳要走的大圈一點而已。」登山客指向密林深處。
「那邊再過去一點不就是斷崖嗎?我看過別人玩空拍機的影片,空拍畫面我還有印象,我看那邊才危險吧!」
「別太想當然,那邊石頭路比較穩,妳指的枯木爛泥路才危險。」
「我又不會踩泥巴,我走有杉樹扎根的穩定平地。」
「森林裡會有獵人的陷阱啊。」登山客如是說。至此,大雯斷定這人有九成以上的機率在鬼扯。
「走開!」大雯直接蠻力甩開登山客的約束,大步拉開與他的距離。
「妳別急著走啊!我說的『獵人』可不是一般的『人』……啊,對了,等等,妳說妳有同伴,妳確定妳的同伴是人嗎?」登山客語帶玄機,但大雯無心聽勸,而是把他當成髒東西那樣避之唯恐不及。
「據說最近有人在這裡看過不乾淨的東西,妳小心一點啊,一般人不會帶新手來這種地方,大家都在湖對岸的主線!」登山客吼叫道,生怕大雯「誤入歧途」。
「我不相信天底下有鬼,但我相信世界上很多心裡有鬼的人。我不需要大叔你的陪伴,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危,你還是趕快滾回你的線路吧!」大雯沒好氣地邊走邊回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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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妹妹!快回來!」
眼看忠告被當耳邊風,登山客只好放棄大雯的迷途身影,猛然轉頭看了寧靜的湖上一眼,彷彿那裡剛有隻尼斯湖水怪冒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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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面沒變啊!」大雯的步調踏實穩健,完全沒被地質拖累步伐。
「大雯,那人是誰啊?」小美終於發現大雯沒跟上,轉頭飄過來與大雯會合。
「擋我路的怪叔叔。」
「我覺得他剛剛好像在看我耶。」小美有些疑惑地望向湖畔枯林裡那一抹黃色。
「錯覺,不要理他。」
「好,這次我速度放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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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大雯緊緊跟隨小美的鬼影,又膽大心細地選擇野地上的落足點,沒有任何意外發生。不久,她們轉進至附近某處長滿茂密植被的險降坡與小山坳,周遭立滿枝幹數人合抱寬、高度直插天際的柏科巨木,與登山客所指的路線同在一處坡面,但地形起伏度則小一些。
在這些遮天蔽日巨物的襯托下,大雯彷彿在灌木叢裡探險的螻蟻,渺小而脆弱。就在這麼一處被千年古木盤據的神祕之地,一座壁面濕漉漉的小山洞藏於其間,太空般深邃的黑與陣陣陰風令人不禁為之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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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要往裡面走,但他好像不在洞裡。」
「我們真的要走進去嗎?」
「他就是被困在這裡,我感覺得到他的恐懼與無助。」
「看起來怪危險的。我以前無聊時看過一些洞穴探險意外的影片,希望我自己不要變成影片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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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小美「如履平地」地飄進暗濛濛的洞窟裡,大雯則有些狼狽地手腳並用,每踏出一步都試探性地加壓下一個支撐點,避免自己在濕滑的岩壁上跌得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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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在這裡一抬頭就會看到天花板掛滿蝙蝠呢!」儘管身處一失足就有可能一命嗚呼的偏僻洞窟裡,大雯仍然抱持著難以置信的樂觀態度,還能開開玩笑。
不久,大雯發現前方有微光透出。看著小美像氣墊船在沙灘跑那樣無視崎嶇地形絲滑飄出,大雯則展開艱辛的向上攀爬之路,沿途化身緊抱礁石的八爪魚,深怕自己一腳踩空跌到暗無天日的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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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喲!」
「大雯,妳沒事吧?」
「還好。」
「糟糕,妳的腳……」
「喔,這點小傷沒什麼大不了的。」
大雯一腳打滑差點滾下去,與尖銳的岩石邊緣擦身而過,所幸她很快穩住身子,除了些許破皮並無大礙。小美此前急著與毓宏相會,低估大雯被肉體和重力拖累的程度,在發現大雯的困境後,她選擇飄在大雯身邊勉勵她向上爬,就這麼奮戰幾百呎後才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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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快到了!」
「呼!終於!」經歷了失眠的一晚和高山天候的雙重影響下,大雯發現自己的體力條消耗速度比自己預期還快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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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鬼地方啊?」
大雯好不容易探出頭來,發現前幾分鐘她以為的死胡同後別有洞天,但迎接她的地方一點也不春光明媚,而是望不見盡頭的漫漫迷霧、鬆軟如床墊的褐色松針落葉毯,和靜到能聽到心跳聲的詭異密林。大雯抬頭一看,只見一根根筆直如柱的樹幹插向白晝,她卻不見上方有任何枝枒綠葉,因為一層濃厚如奶泡般的霧霾流淌其間,像棉襖那樣悶住了這片詭林,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息感讓大雯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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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完全沒訊號了,要是我出事了可不會有人知道呀!」大雯再次拿出手機檢查,發現山洞後的世界跟陰間一樣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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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毓宏人在這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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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雯,妳看那邊……」
小美壓低音量,示意大雯望向遠處某道人影。那道人影佇立在林邊,其後除了死白空無一物,或許他正危險地在懸崖邊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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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腦袋被什麼敲到,怎麼會想鑽來這種鬼地方啊?」大雯覺得這處雲霧林不值得讓探險家冒險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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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們在那邊幹嘛?那後面有溶洞會掉下去!快過來這邊!」那道人影注意到大雯她們,揮舞著雙手示意她們趕快來到林邊的安全路線。
「在變質岩為主體的山上有溶洞?還有他剛剛是說『妳們』吧?」大雯聽出玄機,張望四周沒發現第二道人影,察覺有詭,便與那人保持距離,維持既有行動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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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出乎大雯的意料,有塊厚實的手掌沉沉抓住她的肩膀。
「小心啊,這附近有熊出沒,不宜久留!來!跟我走!」大雯轉頭一看,那位黃雨衣登山客不知何時跟了過來。他的行蹤是如此隱匿,大雯的反偵察直覺竟完全沒起到作用。
「難道他剛剛在跟蹤我?」沒想到在這遠離人間喧囂之處,大雯還能遇上危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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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抓我!你跟過來是什麼意思!」大雯剝去登山客緊抓的手,質問著這位可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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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人真意欲圖謀不軌,那麼繼續無視他讓他自由跟蹤恐怕會讓他有機可趁,不然趁我還有體力時與他正面對決吧!」大雯心裡如此盤算著。就算對方很會爬山,自己的防身術不至於連一介匹夫也打不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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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好像哪裡不對勁,好像不只一個人……」大雯突發耳鳴,她的視線開始失焦,某種力場正在干擾她的意志,同時像雜訊一樣的人影幻覺在林間交錯閃爍,站在地上、爬在樹上、飄在半空,
「糟糕,開始頭痛了。」偏頭痛接踵而至,暈眩感隨之襲來。大雯的神經系統傳遞了超量感官訊息,她的大腦無法負荷如洪水般湧來的電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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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這種感覺了。上次大雯症狀發作時她還沒上小學吧!那時她還在適應身體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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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好吧?我是看妳跑去奇怪的地方才特別過來看看,沒別的意思啊。」看見大雯蹲了下去,登山客也彎下腰湊近關心。
「妳不舒服嗎?高山症發作了?要不要我揹妳?」到目前為止,登山客雖然動作粗魯,但一直保持助人精神。
「哪裡出錯了……你到底是誰?」大雯感應到雜訊已到處氾濫,登山客本身似乎是強烈的電波源,他正呼喚著什麼東西過來。
事已至此,不是大雯突然神經疾病發作,就是登山客和山林有問題,他們有正常人與樹沒有的東西,恰巧大雯能感應到這些異常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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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雯,我們好像來錯地方了……」在有膠水感的稠厚濃霧裡,傳來小美顫抖的聲音……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3WX9sSJm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