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04.分手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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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雯看得入神，根本忘了自己身在何處，當她發現男友要轉頭過來的時候，她慌了。腦中閃過八百個念頭，突然起跑太奇怪、轉身背過去還是會被認出來吧，對上眼她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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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久沒有這麼狼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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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她的心跳了一下，一陣熟悉香味同時傳來，順著他的力道她自然的跟著走了幾步，直到拐彎，她甚至沒有看到臉就已經確認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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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了腳步，Ryan馬上鬆開了她的手，略帶歉意的解釋：「抱歉，擅自行動了，剛剛那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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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深吐了一口氣後，故意輕鬆問：「我表情有那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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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難看。」Ryan想了想怎麼措詞，才說：「就是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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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確是男朋友。」嘉雯也沒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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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腿嗎……？」Ryan小心的猜測，好像已經腦補了一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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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是。」嘉雯語氣裡並沒有慶幸， 說來話長她沒解釋，轉而問：「對了，你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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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家住附近而已，來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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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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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對啊，假日吃好一點。」Ryan左右看了看並沒有其它人，不知道嘉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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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雯偷偷掃過Ryan整個人，和上班時不太一樣，他帶著粗框眼鏡，黑色帽T外面套著剪裁合身的亮黃外套，頭髮沒整理蓬蓬的、整體而言還是清爽好看，又多了一份假日悠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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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他的耳環，今天是個銀色圈圈，不知怎麼的，她總會特別注意到他的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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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介意多個飯友嗎？」嘉雯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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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阿！妳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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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之類的，我想配著啤酒，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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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喔！我知道有一間店不錯。」說罷Ryan就邁開步伐，同時又突然贊美：「對了，妳去染髮了嗎？顏色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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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就太會了。嘉雯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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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很快的點完餐，在餐點送上桌前，嘉雯已經簡短的解釋了剛剛的畫面——那是男友和他妹妹。她其實大約可以猜出來，這可能是她畢業禮物、或慶祝口試過了甚至是找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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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是很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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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種事就分手，你會不會覺得小題大做？」剛好服務生端來啤酒，嘉雯像是逃避聽見答案一樣的，馬上捧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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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阿，想分就分。」Ryan聳聳肩。「況且，這麼不會買禮物的男友留著幹嘛！買妳看中的那款包，很糟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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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嘉雯不能同意更多，沒有想到Ryan也懂頓時有點激動，但激動過後又開始細數：「可是……除了不會買禮物以外，他也不是壞人。生活習慣好、又會定時繳房租、還會洗衣服、拖地、丟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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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誰不會阿？欸，妳條件那麼好，就只在意這些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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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雯瞪大了眼，一臉對方不知民間疾苦：「哪有好？我三十一要三十二了！再不結婚就高齡產婦了，錯過這個我可能就不會結婚，再認識一個人交往個三、五年，我都幾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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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樣，我覺得妳很好，漂亮又有工作能力，幾歲分手都不是問題好嗎！」Ryan滿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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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雯被這直白的贊美有些砸暈了方向，感覺自己雙頰發熱，不知道是不是啤酒喝得太快的緣故，愣了幾秒才故作瀟灑的說：「最好是有那麼容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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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自己這個年紀了還能被小自己好幾歲的年輕弟弟安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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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談話到一個段落，剛好肉也陸續送上桌，嘉雯正打算拿起夾子，卻馬上被對方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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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心情不好，我來吧。」Ryan幾乎要按住她的手，然後搶走了兩隻夾子，接著就挽起了衣袖說：「妳專心喝酒吃肉吐苦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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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強勢讓嘉雯再次愣住，她收回來了手但忍不住道：「欸，你是不是怕我搞砸才不讓我烤的……你這樣會沒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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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她心想，很多事情就像這樣吧，如果是朋友偶爾見面不會構成問題、對剛認識的人也不是問題，但相處久了小事都能累積起來，因為人無法永遠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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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an是烤肉好手，每次只在網上放上四到六片肉精心呵護，薄厚搭配得正好，總能在肉烤得單面亮著飽滿肉汁時迅速翻面，再精準夾進她的盤子上，一氣呵成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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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其實我以前在烤肉店打工過一陣子……就有一點職業病改不掉。」Ryan手上動作沒停，語氣卻滿是不好意思，他又說：「如果和朋友聚餐的話，我一定不會主動選烤肉，就是怕我管東管西大家不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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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這樣太佔你便宜了，根本專人專業服務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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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喜歡看別人吃得很幸福的樣子。」他笑的有些靦腆，說著說著又俐落的夾了片肉放進她盤子：「這片肉油花超漂亮，一定很好吃、趁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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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雯順著他的話把肉塞進嘴裡，溫度正好、咬開瞬間肉汁和油脂在口中綻開，幸福感油然而升。不知道有多久沒有人，這樣照顧自己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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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到男友最喜歡在看電視的時候，評價那些不自己剝蝦的女生有公主病。她以前只是聽著沒有什麼感覺，她可以自己剝，他們也很習慣各自處理自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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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何突然感傷，也許是因為，那個人可以對家人很好，但被他劃在結婚對象的自己，只配和他一起扛風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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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瞬間泛淚，她馬上抬高了下巴眨了幾下眼睛，還邊解釋：「被煙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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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討厭這個瞬間，發現一直以來，自己只是在順應對方期待行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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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家路上，她路過房仲時直接就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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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看房子的過程，自己會因為種種考量，最後不了了之。可是，隨著房仲插入鑰匙、推開大門的一瞬間，那間小巧的的房子，卻讓她有了滿滿的生活畫面，看得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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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一個人躺在沙發上，想睡就睡、不想睡就不睡，再也不會有人賴在那裡打手遊；她可以獨佔冰箱，再也不用為了買了又堆到忘記，一大堆過期的東西生氣，她可以換上淺色的窗簾，不用再因為對方淺眠而把整個室內搞得黑漆漆，她可以一個人決定所有的事情，想買就買、想扔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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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間小小的套房裡走來走去，這裡摸摸那裡摸摸、在腦中飛快的計算一個月要多花多少錢，最後站在小小的陽台望著街景，這裡只屬於她，沒有誰的影子，她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真的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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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那麼晚？」嘉雯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房間裡只剩下床頭的燈還亮著，男友躺在被窩裡滑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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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看到你了。」嘉雯沒有解釋自己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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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男友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心虛，瞬間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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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０咖啡，我也看到亞惠了，還看到你送她那個包。」嘉雯的聲音有點冷，她攤牌並不是想要他的什麼解釋，只是……希望因為他的心虛，他們可以少談一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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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工作了！我、我一時不知道要買什麼好，想到上個月我們逛街看到那個包包好像還不錯……」男友結結巴巴的解釋，說著說著看她面無表情，小聲問：「妳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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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累了，你睡吧，我洗完澡也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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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男友果然沒有再追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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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兩天，她請了一天假，叫了搬家公司，在他不在家的時候，她只留了一張字條在桌上，便徹底的退出了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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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吧，我走了，各自珍重——嘉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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