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2.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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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剛剛有看到那個隔壁棟的陳小姐吧？」兩人買了雞蛋回到家，一關上門，嘉雯媽媽馬上就開始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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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剛剛那個抱著小嬰兒的女生嘛，怎麼了？我記得……她是不是還有一個小孩，比較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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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她老大都快國中了，現在這個還抱在手上，她真的很不會看人，老大剛出生那時候就是老公都不去工作，沒多久就離婚回娘家住，現在又結婚了，還是一直住娘家……她現在那個老公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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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嘉雯坐在沙發上，邊看訊息邊漫不經心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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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怎麼樣，年紀應該比她小，長的是好看好看的樣子啦，我感覺就沒有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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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在嘉雯耳裡有點刺，她坐正了看著媽媽回：「妳又知道了，年紀小又好看就沒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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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兩個人連小孩都生了，怎麼還住娘家，真的啦，我上次在哪裡遇到他們買東西，是陳小姐付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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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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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來了訊息，嘉雯看了一眼，是曾經的客戶黃經理：「吳小姐不好意思，聽說妳已經離職了還打擾妳，我們最近工程師離職以後，有些規則不太清楚，可以請教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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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霎時決定好好回覆，不再跟媽媽做無意義的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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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有錢有勢，我也要當陳小姐啦，住家裡至少自己媽媽的臉色就那樣，都看習慣了，自己付錢的話，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有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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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臉色剛變還來不及回話，她丟下這話光速逃逸回房間：「欸，我回個客戶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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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沒兩天，嘉雯就被媽媽趕回台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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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趕快回去啊，說不定人家就給妳介紹工作，我好差不多了啦，妳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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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許久沒回的租屋處大門，房間一片昏暗，一進門沉悶的空氣撲面而來，她馬上先去開了冷氣和空氣清淨機，將包包隨手扔在沙發上，才去開了電腦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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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燈光、穩定運行中的家電，一切又圍繞著她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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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舊客戶約了線上會議，幸好客戶雖然交接得很差，但文件留得很齊全，他們花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把整個系統比較複雜的部分邏輯理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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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還是喜歡和妳合作，一下子就解決了我們頭痛兩周的事情。」黃經理放鬆下來，說這話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吳小姐，真的很謝謝妳，改天我有上去台北，再請妳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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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雯也沒有當真，黃經理他們公司在竹苗都有廠，她的生活圈也大概就在那裡。若真來台北也不可能特意找她，她只是笑著收下了這份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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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這麼客氣啦，當初也是有妳們的信任才拿下這個案子的，也是剛好我還沒找到工作，順手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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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很識相的沒有去問，明明有人交接這些Case，為什麼還是找上她。她想……自己原本公司裁了幾個人後，留下的人突然肩上多了很多沒參與過的舊案，一定也是一團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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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說到這個，妳有沒有意願來我們公司？其實我們部門最近走了兩個人，正在傷腦筋呢，妳能力很好、也熟悉我們部門的業務，其實我覺得很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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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有哪些職缺在找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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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個偏規畫的幕僚職缺，和妳現在做的事情是有點不太一樣啦，但我很相信以妳的能力，一定也沒有問題的，只是……我們公司沒有遠端職缺，不知道妳會不會排斥離開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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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經理像是真的很希望招攬她，接著又很細節的講了一下公司的薪水和發展，聽起來非常的誘人。嘉雯並沒有一口答應，最後黃經理讓嘉雯有興趣的話，把履歷直接寄給她就好，她們又聊了一下才結束了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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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椅子上伸了伸懶腰，這通電話雖然是幫忙對方，最後卻讓她找回了自我價值感。老實說，職位突然取消這件事，雖然不是她的錯，依然有一種被人挑挑撿撿後，隨時可以拋棄的感覺，讓她有些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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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失業半個多月後，回到工作的事情上，完全不覺得煩，還有點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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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兩天，胡經理的電話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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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本來正在瀏覽職缺，順手就把電話接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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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是吳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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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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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XX公司的胡信岳，很抱歉突然聯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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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來電已經知道是胡經理，但好像通話的開頭還是免不了這些客套呢。嘉雯在他講話時，胡思亂想了一下，才說：「沒關係，一定是有什麼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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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之前我們公司那個專案，妳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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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畢竟掉了案子的那天，公司就宣布了要裁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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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案子，在我們老闆的堅持下，找了另一間公司開發，最近上線跑了一個月……唉，怎麼說呢，並不是很順利，很多功能和一開始講的不一樣，來來回回改了幾次，沒什麼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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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其實這也是一個機會，你可以跟你們老闆好好說說，開發軟體並不是便宜就好了。」聽到這，她不禁有些幸災樂禍的快感，但她很克制，只是公式化的又說了當初在會議室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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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這次打電話給妳，是因為我向我們老闆爭取到了一筆顧問費……我問過Apple了，妳最近還在找工作，不知道妳願不願意一邊到我們公司，幫我們和對方溝通需求和規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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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在隨意點著網頁的嘉雯，放開了滑鼠，徹底從心不在焉變成了來了精神：「喔？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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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邊目前規劃是這樣，每次顧問費一萬塊，一周大約兩天，一次跟廠商開會確認規格、另一次幫我們測程式和比對功能是不是符合我們需求，有需要的話，三天也可以，看能不能兩個月內把這個案子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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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雯隨著胡經理的話，腦中算盤劈啪作響，這樣算起來她拿的薪水和正職相差無幾，時間很彈性也不耽誤面試新工作，而且這個案子她從一開始就完全參與，熟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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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點只有新工作若要求立即上工，可能就會錯過了，畢竟如果答應了，她一定會負責到案子可以運作，現在不知道對方團隊到底能力如何，沒有把握兩個月一定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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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這些不談的話，非常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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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件滿不錯的。」聽起來就不是業餘亂開價，以她原公司的報價，顧問單跑一次收費是兩萬，但她現在背後沒有公司，一萬算很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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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是同意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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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們找一個人專職搞這個案子，測程式看規格，這樣更省錢吧？為什麼會想外找顧問。」她把她的疑慮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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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找我的下屬在做，談了半天每次都沒有進展，我就自己來，一談才發現……真的不行欸。他們那個資料總是配對錯，我跟他們講，他們就跟我講一堆聽不懂的，說因為這樣那樣，所以邏輯矛盾不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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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是他們一開始就理解錯了，資料表可能設計的就不對。」嘉雯從胡經理的話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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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不懂那個，有時候一談就談整下午，然後說那不然這樣改，我也沒聽懂，就說好吧，改了以後，這裡好了、那裡又壞了，我們都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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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這裡，手指都癢了起來，想像著自己翻著那個規格表一頁一頁挑出問題，簡直是恨不得一秒坐在那個會議室，替他們跟對方公司拍桌子，這完全是她的強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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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深呼吸以後，冷靜的回覆：「我知道了，你讓我想一下，我這邊還有一份工作在考慮，我很快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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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這通電話，她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的，水杯卻已經見底。她拿著杯子走去廚房，順便翻了翻家裡的櫃子找出了之前辦公室團購的玉米鬚茶，啊……一邊撕開包裝、一邊就忍不住在想同事們現在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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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e肯定是趁著休息時間，又在找人八卦了吧，Peggy可能正在問大家要不要訂飲料，至於Ryan……沒人叫到他的時候，他總是一臉不問世事的在位置上專心的敲著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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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一點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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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端著超商微波便當走回家時，遇見了迎面走來的Ryan。她穿著T恤，後腦夾著鯊魚夾，腳上穿著拖鞋，而他則是下班模樣，襯衫前還掛著員工識別證，兩個人簡直生活在不同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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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an今天戴著眼鏡，襯衫袖子捲了幾折在手肘處，露出了有肌肉線條的手臂，顯得有些精明幹練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面了，看來格外讓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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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裡？」她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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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而來的Ryan同樣有些愣住，他還在她幾步距離之外就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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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雯隨他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隨即抬頭笑著問：「怎樣？該不會是看到我穿這樣，嚇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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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Ryan馬上反駁，然後才說：「我就想下班多走兩站，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遇到妳。」他的視線完全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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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嘉雯歪了一下頭，滿臉問號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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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an又補了個藉口：「Apple說妳回台北了……我傘還沒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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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Apple。」嘉雯對空翻了個白眼。「我下午接到胡經理電話，他問我要不要去他們公司當顧問，也是Apple跟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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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經理？」Ryan的眉頭糾了起來。「妳答應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skuNFc0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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