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日常 - 《當我看到....，令我想起....（二）》

我只是想承認，人很多的情緒，都是在「我看到了一些事情」之後，慢慢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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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幾個星期，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出現。它們未必每一件都轟天動地，卻層層疊疊，難免在心裏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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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NO 規例的修改、大埔宏福苑的居屋火災，然後，是馮智政的事件愈演愈烈。

它們本來分屬不同層面：政策、意外、個人風波；

但不知為何，在我的感受裡，它們卻像被同一條看不見的線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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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它們之間必然存在因果。

只是我慢慢發現，情緒往往不是由一件事引發，而是被一連串事情推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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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NO 的改動，對很多身在英國的香港人來說，是一種說不出口的失落。

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被忽視、甚至被背叛的感覺。

那一刻，人會開始懷疑，也會失望於自己當初作出選擇時，所投放過的那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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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宏福苑的火災。

新聞畫面裡的窗、濃煙、夜色中的可憐居民，即使過去了，那份無力感卻停留得很久。

它提醒我，生命其實非常脆弱，也提醒我們，”人生”這件事，從來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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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又看到馮智政的事件。

一個人情緒失控，一個公眾形象突然崩塌，一連串混亂的說話與補救。

他讓我想到那場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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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也許不是事件本身讓我產生聯想，而是情緒早已累積，正在尋找一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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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其實並不擅長處理長期而低烈度的壓力。

當失落、恐懼、不安一點一點累積，人未必會即時崩潰，卻往往會在某個看似不相關的時刻，被突然觸發。

於是我們會把當下看到的事情，與心裏尚未消化的感受，自動連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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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大概就是這樣的人。習慣思考、追問，也習慣在事情之間尋找意義。

所以當這三件事情同時在網絡上被放大、被討論、被情緒包圍時，我沒有辦法只是「看完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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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代，人們的反應速度很快。

憤怒、失望、恐懼、委屈，幾乎可以即時在網上發佈。

留言、分享、轉發、截圖，每一個動作，都是一種情緒的外放。

我並不覺得這是錯的。

在一個缺乏安全感的時代，人想被看見、被理解，本來就是很自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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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心裏一直有一個疑問，這樣的發洩，真的能讓人平靜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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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反而覺得，情緒在網上流轉得愈快，人愈難真正停下來感受自己。

情緒被說出來了，卻沒有被消化；

憤怒被送出去了，卻沒有被安放。

於是”情緒”不斷更換對象，不斷尋找新的事件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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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政策的改動，想到被出賣的感覺；

我看到火災，想到生命的無常；

我看到馮智政，想到教會裡那場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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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我其實看到的，是一整個世代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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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真正需要被處理的，從來不只是某一件事，而是我們在接連不斷的衝擊之中，慢慢失去了安放情緒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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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答案呢？

或許沒有一個固定的樣子。

要如何找到那個答案，相信每個人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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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我來說，

也許寫下這兩篇文章，

本身就是我的一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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