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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凡的話語像是一道冰冷的數學公式，將大廳內的氧氣瞬間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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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願意成為那個『殘差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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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江成斷了腿、老陳滿身血污、小優雙眼無神。這不是一場遊戲，這是一場關於「價值」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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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提議。」林不凡修長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輕點，大廳中央投影出一個不斷跳動的函數圖像，「這是一個關於『生命權重』的聯立方程式。江教授，你剽竊過成果，你的權重在下降；老陳，你當警察時曾為了破案偽造證據，你的權重也在下降。而小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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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凡看向那個女孩，語氣中難得帶了一絲溫柔，「她是這裡唯一的『質數』，不可分解，沒有污點。但在這場遊戲裡，質數往往是最先被犧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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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老陳撐著牆站起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林不凡，你設這個局，不就是想要江成死嗎？你繞這麼多圈子，用這些數學題折磨我們，不過是為了滿足你那扭曲的正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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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林不凡笑了，笑聲在漏斗狀的劇場裡顯得格外刺耳，「不，老陳。我對正義沒興趣。我感興趣的是『極限』。當一個人的生存機率趨近於零時，他會迸發出什麼樣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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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整座別墅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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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空間坍塌倒數：三分鐘。」系統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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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別墅其實是一個巨大的莫比烏斯環結構。」林不凡站起身，身後的螢幕閃爍著複雜的拓撲幾何圖形，「當倒數結束，這裡會發生維度收縮。除非……有人能解開最後一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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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極其簡單，卻讓江成感到絕望的算式：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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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以零？」江成失聲叫道，「這在數學上是無意義的！是未定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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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傳統代數裡是。但在這座『圓點』山莊的邏輯裡，這代表『無限』。」林不凡指著那扇通往外界、卻被透明力場阻隔的門，「只要有人能證明這個『無限』，門就會打開。而證明的唯一方式，就是跳進 2 號門的黑液池——在那種極端的壓縮下，你的質量會被縮小到趨近於零，而你的存在感官會被拉伸到無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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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的覺悟】
「老陳，快選！」江成的叫喊聲將他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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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看著眼前翻滾的黑液。這不是林不凡的題目，這是上帝給他的補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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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教授，」老陳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澈的光，「你這輩子都在算『機率』。但我這輩子，是在學『抵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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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曉彤最後的笑容。如果當年他因為私心選了女兒，他會愧疚一輩子；如果選了人質，他會痛苦一輩子。這是一個無解的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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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彤……這一次，爸爸不選多數，也不選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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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看著那1/0的算式，心中最後的一塊拼圖終於完整。數學無法解釋愛，但愛可以成為數學中那個打破平衡的「奇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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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凡，你以為每個人都是被公式驅動的齒輪嗎？」老陳對著攝像頭露出一抹輕蔑的笑，「你錯了。有一種變數，是你永遠算不出來的——那就是『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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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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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不是江成，而是老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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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江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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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教授，你欠這小子的債，你這輩子都還不清。但我欠的債，今天能清。」老陳從懷裡掏出一張揉皺的照片，那是他失蹤多年的女兒，「我當警察一輩子，最後連自己的家人都護不住。如果這場瘋子遊戲需要一個祭品，我這個老頭子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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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沒有回頭，他用僅剩的一條腿跳向了那池翻滾著黑色液體金屬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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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小優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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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老陳的身體接觸到黑液的一瞬間，沒有水花，沒有聲音。他整個人像是一根被拉長的麵條，在幾何空間中扭曲、延展，最後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直衝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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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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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公式亮起了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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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場消失了，通往外界的大門緩緩開啟，清新的山間空氣湧了進來，與這充滿血腥與機油味的室內形成強烈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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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林不凡看著江成，眼神中不再有恨，只剩下一種看透萬物的空虛，「老師，你活下來了。帶著你那卑微的機率，和這輩子再也無法解開的愧疚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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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成踉蹌著爬向門口，小優扶著他。當他們走出大門的那一刻，身後的「圓點山莊」開始崩塌，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向內縮小、縮小，直到化為一個肉眼看不見的微點，徹底消失在深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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