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校際籃球聯賽,還是如期而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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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館內人聲鼎沸,空氣中混合著止滑粉、橡膠地板和少年們躁動的汗水味。加油棒的敲擊聲、球鞋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伴隨著擴音器裡模糊不清的廣播,交織成一首震耳欲聾的交響曲——那是屬於青春特有的躁動與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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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星原本是不想來的。對於喜愛安靜、視噪音為大敵的她來說,這種場合簡直就是地獄。她的世界通常是圖書館裡翻書的輕響、鋼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或是耳機裡輕柔的古典樂。嘈雜的環境會讓她感到焦慮,思緒無法集中,甚至會引發輕微的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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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無數次在心裡說服自己,這場比賽與她無關,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完成那篇關於文藝復興時期詩歌的報告,或者預習下週的數學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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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身體卻很誠實。週六一大早,當鬧鐘還沒響起,她就已經從床上彈了起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她的書桌上投下幾道金色的光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書墨香,一切都那麼寧靜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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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的心卻無法平靜。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林澤宇在球場上揮灑汗水的畫面,那個平日裡總是一副懶散、睡不醒模樣的少年,一旦踏上球場,便會瞬間變身為光芒四射的王者。那樣的他,總讓她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隨,怎麼也移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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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鏡子,換上了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班服。看著胸口的校徽,她似乎找到了一點底氣——這樣一來,她就不只是為了『某個人』而去,而是為了學校的榮譽,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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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正當理由』,卻在路過便利商店的那一刻,瞬間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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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地拐進了便利商店。指尖掠過那些五顏六色的運動飲料,最後停在了一瓶冰鎮礦泉水上——只因為她記得他隨口抱怨過一句「運動飲料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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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瓶身握在手裡,讓她原本躁動的心稍稍冷靜了下來。這瓶水或許根本送不出去,但只要握著它,就像是握住了某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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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地挑了體育館看台最角落的位置。這裡有一根巨大的柱子擋著,剛好能讓她避開喧鬧的人群,又能將整個球場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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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裡緊緊攥著那瓶水,瓶身已經被她的手心捂得有些溫熱,視線越過層層疊疊的人群,落在場中央那個身影上。林澤宇穿著球隊的黑色背心,號碼是顯眼的「11」,在球場上簡直像是自帶聚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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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快得讓人視線模糊,汗水隨著他的跳躍飛灑,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平日裡那種懶散、想睡覺的樣子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那種專注到近乎冷酷的神情,讓她感到既陌生,又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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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宇!林澤宇!林澤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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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邊的女生們尖叫聲震耳欲聾,幾乎要掀翻體育館的屋頂。尤其是體育股長李薇薇,她穿著一身熱辣的啦啦隊服,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帶著一群女生組成的啦啦隊,正在場邊聲嘶力竭地吶喊,手中的加油棒揮舞得虎虎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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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不僅為球隊加油,更像是專門為林澤宇而來。李薇薇的手裡還拿著準備遞給隊員的毛巾和飲料,那份光明正大、熱情洋溢的姿態,讓夏知星感到一陣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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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李薇薇那樣毫不掩飾地表達著對林澤宇的崇拜與支持,夏知星握著水瓶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指關節微微泛白。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心頭,她突然覺得自己手中的這瓶水,是那麼的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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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星,妳到底在幹嘛?人家有專屬啦啦隊,有全場的歡呼,有那麼多熱情洋溢的女生圍繞,妳這瓶水……根本就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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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像個格格不入的旁觀者,縮在角落裡,試圖用人群來掩飾自己的存在。她甚至有些後悔來到這裡,後悔讓自己陷入這種複雜的情緒之中。她應該待在圖書館,待在自己的舒適區,而不是在這裡,感受著這種無聲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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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進入了白熱化的第四節。比分咬得很緊,雙方只差兩分,每一次進攻和防守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弦。空氣中的緊張感幾乎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對方球員顯然也把林澤宇當成了重點防守對象,兩個高壯的男生死死地包夾他,肢體碰撞越來越激烈,每一次搶球都像是要將對方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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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宇的體力消耗巨大,額頭上的汗水不斷滑落,但他眼神中的鬥志卻絲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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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進攻中,林澤宇持球切入,動作迅猛而果斷。然而,對方防守球員的動作過大,膝蓋狠狠地撞在了林澤宇的大腿上。「砰」的一聲悶響,清晰地傳入夏知星的耳中,讓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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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宇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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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全場發出一陣驚呼,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彷彿都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林澤宇倒地時的沉重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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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星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下意識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脖子伸得長長的,焦急地想要看清場內的情況。受傷了嗎?嚴不嚴重?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這兩個問題不斷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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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吹響了哨子,比賽暫停。林澤宇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緩了幾秒,臉色有些發白,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李薇薇和幾個隊友立刻衝了上去,遞水的遞水,問候的問候,將他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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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星站在遠處的高台上,看著被人群簇擁的他,那股剛才湧上心頭的焦急,瞬間冷卻成了一種酸澀的無力感。她手中的水瓶,此刻顯得更加沉重。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那瓶被手汗焐熱的礦泉水,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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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身邊那麼多人,哪裡輪得到她去擔心?她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旁觀者,她的關心,或許連他的一根頭髮都觸及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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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下的林澤宇推開了隊友的攙扶,他活動了一下腳踝,確認沒有大礙後,便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接過李薇薇遞來的毛巾擦了把臉,卻並沒有接她手裡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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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彷彿在尋找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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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抬起頭,視線並沒有看向記分板,也沒有看向教練,而是筆直地投向了觀眾席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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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幾百人的喧囂浪潮中,他就像是早就知道她在那裡一樣,目光穿透了晃動的人影與加油棒,最後穩穩地停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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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遙遠的人海,那一眼,讓夏知星原本緊握著水瓶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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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喧鬧的人海,知星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情緒。那裡沒有受傷的痛苦,只有一絲安撫,還有一抹……熟悉的、帶著點挑釁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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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挑了挑眉,然後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做了一個「口渴」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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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星愣住了。他是什麼意思?李薇薇手裡不是拿著水嗎?為什麼要對她做這個動作?她的心跳開始加速,一種莫名的期待與緊張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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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宇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轉身重新投入了比賽。但在轉身的那一刻,知星彷彿讀懂了他無聲的唇語:「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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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她的心臟,讓她原本冰冷的心湖泛起了陣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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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分鐘,林澤宇像發了瘋一樣,爆發出了驚人的能量。他不再顧忌身體的疼痛,每一次突破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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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拿六分,將比分追平,然後在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前,以一記壓哨的三分球絕殺了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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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入籃框,發出「唰」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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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沸騰了!所有的觀眾都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尖叫聲、歡呼聲、掌聲,幾乎要掀翻屋頂。隊友們衝上前將林澤宇高高拋起,慶祝著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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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星沒有跟著擠進去。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趁著大家都在關注勝利者的時刻,她悄悄轉身,逆著人流走出了充滿熱氣的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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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一點時間,一點空間,來消化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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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體育館後門的一棵大樹下,這裡相對安靜許多,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歡呼聲。她靠著樹幹,感受著樹皮粗糙的觸感,看著手中那瓶已經完全溫熱的水,心裡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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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她也該回家了。這瓶水……大概只能自己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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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嘲地想著,準備將水瓶放進書包。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體育館的後門突然被大力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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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修長的身影帶著一身的熱氣和汗水,有些急促地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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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澤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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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穿著那件濕透的球衣,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他的頭髮還滴著汗,幾縷髮絲黏在額頭上,顯得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彷彿蘊藏著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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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樹下的夏知星時,他原本緊繃的表情瞬間鬆懈下來,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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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喘著氣,大步朝她走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跑什麼?不是叫妳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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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讓夏知星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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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星愣愣地看著他,腦袋裡一片混亂:「你……你不去慶祝嗎?大家都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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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作為英雄,他此刻應該被隊友和粉絲們簇擁著,享受著勝利的榮光。但他卻選擇了來到這裡,來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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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那是他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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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宇走到她面前站定。他身上的熱度逼人,混合著強烈的荷爾蒙氣息,以及淡淡的汗味,讓知星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背部緊貼著粗糙的樹幹。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那是一種充滿了青春活力與自信的氣息,讓她感到有些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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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攤在知星面前,掌心向上,理直氣壯地說:「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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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知星有些茫然,一時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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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啊。」林澤宇挑眉,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不是答應過要幫我帶水的嗎?模範生說話不算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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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雖然帶著調侃,但眼神中卻充滿了期待,彷彿這瓶水對他來說,比任何獎盃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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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星看著他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心跳又不爭氣地漏了一拍。原來,他一直記得。原來,他在場上拒絕別人的水,是在等這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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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沖散了她之前所有的酸澀與不安。她抿了抿唇,將手中一直攥著的那瓶礦泉水遞給他:「……還是熱的,被我捏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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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有些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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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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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宇接過水,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她的指尖,那微涼的觸感讓夏知星的心頭一顫。他擰開瓶蓋,仰頭就是一陣狂灌。他喝得很急,喉結上下滾動,水珠順著嘴角流下,滑過鋒利的下顎線,滴落在性感的鎖骨上,形成一道誘人的弧線。一整瓶水,不到十秒就被他喝了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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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活過來了。」他滿足地嘆了口氣,捏扁了空瓶子,隨手一拋,準確地丟進了幾公尺外的垃圾桶,動作瀟灑而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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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著夏知星,眼神中帶著一絲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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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渴幹嘛不喝李薇薇的水?」知星忍不住小聲嘟囔,語氣裡帶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醋意,那是一種微妙的、介於不滿與好奇之間的情緒,「她準備了很多運動飲料,看起來很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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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宇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她,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彷彿要將她吸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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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逼近一步,將知星困在樹幹與他之間,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他微微彎下腰,湊近她的臉,那張帶著汗珠的俊臉在她眼前放大,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沐浴乳和汗水混合的獨特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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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沙啞,充滿了磁性,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她的耳畔,讓她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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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過了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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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知星背貼著樹幹,退無可退,臉頰迅速升溫,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她的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衝出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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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太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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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宇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又緩緩移開,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壞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玩味,一絲挑逗,卻又讓她無法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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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伸出食指,輕輕彈了一下知星的額頭,動作輕柔,卻讓她感到一陣酥麻,「我有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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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癖?」知星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這個把書包扔地上、上課睡覺流口水、桌子永遠亂七八糟的傢伙,竟然敢說自己有潔癖?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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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林澤宇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然後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她無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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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某個笨蛋帶的水,其他的,我都覺得有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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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寵溺,一絲狡黠,讓夏知星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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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夏知星覺得自己腦袋裡的火山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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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殺傷力,比剛才那個三分球還要大上一百倍。他……這是在撩她嗎?這絕對是在撩她吧!她的腦海中一片混亂,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都土崩瓦解。她想逃,卻又捨不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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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神經病!」知星羞得滿臉通紅,用力推開他就想跑,「我要回家了!你這個自大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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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只想趕快離開這個讓她心跳失控的危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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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宇被推得後退了一步,卻沒有生氣,反而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那笑聲在橘紅色的夕陽餘暉中顯得格外清晰,充滿了少年特有的活力與不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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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夏知星!」他在她身後大喊,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卻又充滿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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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星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心臟卻跳得快要衝出胸腔。她知道,如果她回頭,她一定會再次陷入他那雙充滿魔力的眼睛裡。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假裝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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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禮拜一換座位,」他的聲音帶著笑意,穿過微風傳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記得跟老師說,妳視力不好,只能坐第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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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排?知星愣了一下。那是她現在位置的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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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和不解:「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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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宇站在樹蔭下,夕陽的餘暉穿過枝葉,斜斜地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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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手插著球褲口袋,笑得一臉燦爛又無賴。那笑容映著身後的萬丈霞光,比夕陽還要耀眼,卻又帶著一絲痞氣,讓人又愛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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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想繼續抄妳的筆記啊,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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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輕鬆,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那句「笨蛋」,聽起來更像是一種親暱的稱呼,而不是真的在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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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星看著他那副欠揍又耀眼的樣子,咬了咬下唇,努力壓抑住嘴角的上揚。什麼抄筆記,藉口。明明就是……想繼續坐在她後面吧。這個傢伙,總是這樣,用最不正經的語氣,說著最讓人心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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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自己的臉頰再次升溫,心臟像小鹿亂撞,那份熱度甚至蓋過了傍晚漸涼的微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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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她大聲回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故作的強硬,卻掩飾不住眼底的笑意。轉身跑得飛快,影子被夕陽拉得長長的,彷彿要將所有的羞澀和心動都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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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在耳邊呼嘯,知星的臉頰滾燙,心頭卻是前所未有的輕盈與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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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金色的黃昏,在球賽散場後的寧靜裡,她聽到了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那是獨屬於林澤宇的,只對她開放的頻率。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解讀的默契,一種超越了言語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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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知道,下禮拜一,她一定會去跟老師說她視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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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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