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遙生雪》 - 第四章作業

第四章作業

對文路遙來說，和方寒雪成為前後桌其實是天大的好事。

像是借東西、問課表，只需要將椅背輕輕後仰就能得到回應，但還是有例外。比如今天…

“啊啊啊——為什麼一大早就上數學課，這不是人能過的生活。”下課鈴聲一響，文路遙渾身洩力癱倒在書桌上。

見自己的話沒有得到回應，文路遙偏了偏開口道。“妳在做什麼？”

“寫作業，剛剛上課老師說的。”

文路遙由衷的感到佩服。“妳是人類嗎？不會累？”

“還好。”

文路遙轉過身跨坐，將上半身貼近椅背，一手放在椅面一手撐著下巴，雙眼注視著，那雙纖直的手乾脆的刷題。

真好看啊……是天使吧。

文路遙不停地在內心讚嘆，卻不自覺地發出了聲。

“要是我也能有就好了……”

“有什麼？”清冷的嗓音打斷了她的念想。

“啊，我是說妳的手。”文路遙慌忙的擺擺手。

方寒雪舉起提筆的手問。“我的手？”

“對啊，很好看，妳不知道嗎？”

“好看嗎…？”方寒雪嘴裡嘟囔著，眼神卻瞟向眼前人的手指。

正當文路遙準備繼續開口時，周華琪卻大喊大叫的跑回班級。“下節女魔頭的課，她說要檢查作業，沒寫的人站著聽課！”

班裡頓時鴉雀無聲，緊接著各個角落響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不是吧，她昨天出了一堆誰寫的完。”

“靠！我以為明天收呢。”

“你寫了嗎？我沒寫。”

“有人有寫嗎？”

文路遙睹見門口的周琪華慌張的跑回座位拿課本，接著衝進人群堆裡。“給我，我也沒寫，一起抄。”

“真的假的啊，大早上的這麼搞…”

場面一片譁然，只有一個人穩穩的端坐在座位上，不受干擾，筆肩沒有絲毫停頓。

一個想法頓時劃過文路遙腦內。

這不現成的答案！！！此刻在跟前的人不就是妥妥的年級第一！

文路遙清了清嗓子，接著用自認為極其溫柔的聲音問道。“方寒雪，我能借下你的作業參考嗎？”

方寒雪頓了一下，抬頭掃了眼，隨後義正嚴詞的說。“不行，學習靠自己。”低下頭繼續剛才的動作。

不是，真的假的…妳幾年的？思想這麼保守的嗎？我剛剛還覺得你是天使。

此刻，文路遙只想收回那些想法。

文路遙抓了抓頭髮，正惆悵著怎麼辦。

周琪華聲如洪中在嘈雜中還格外抓耳。“路遙！一起抄唄。”

文路遙乾笑了幾聲。“呃…那我…”雙手示意著對方見對面沒反應，她站起身準備加入抱佛腳集團。

沒想到手被一股強烈的力量牽制住。“方寒雪？”文路遙歪頭疑惑。

“坐下。”

“？”

“妳得靠自己的力量。”

“？？？”

文路遙聽到臉都快氣白了，嘴裡說不出一句話。“不是…我……”

“妳不會嗎？”方寒雪眼神真摯沒有一絲的懷疑。

文路遙快被逼瘋了內心瘋狂吐槽，這也不是我會不會的問題，這是時間的問題啊！還有那是什麼眼神，我難道不能不會嗎？

但還是靜下心說。“不會。”

雖然是一瞬間但文路遙還是注意到方寒雪的嘴角上升了幾毫米。

她在笑？為什麼？

嘲笑我？

不對，不太像…

那是為什麼？

文路遙來不及思考就聽見鈴聲打響。

完了……

文路遙皮笑肉不笑的坐回椅子，盯著抽屜裡的卷子。

沒事，大不了就站著上課唄，久坐對身體也不太好，就當消化…

文路遙還在一股腦地洗腦自己，就見身後的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文路遙維持僵硬的笑容轉過身，只見對方遞來了一張白紙。

上面寫滿了答案，除了答案以外還有詳細的解題過程、難易度標示以及重點整理，清楚到連類似題型在第幾頁都有。然而掃視下來，令文路遙最印象深刻的是右下角那清瘦的字跡「給你，要自己學習」。

文路遙看著這張專屬詳解，釋然一笑。原來是想叫我學習啊，可笑沒多久，就看見老師進班的身影。

文路遙趕忙拿起抽屜裡皺巴巴的卷子抄了起來。寫完後還不忘撕一張便條紙。

女魔頭扶著眼睛站在講桌前。“作業由後往前收，沒寫的這節站著聽。”

教室裡滿是紙張和腳步的摩擦聲，方寒雪站起身往前收卷子，正當卷子交疊時，方寒雪清晰的感覺到，一個更輕更薄的東西落在了虎口處，頓了幾秒後，就將它塞入口袋內側，最後逆著人流將作業交上講台。

回到座位後，她輕輕地將紙從口袋拿出，只見筆畫圓潤帶有稚氣的寫著「我學，妳教嗎？」結尾處還落上笑臉。

方寒雪抬頭剛好對上了扭頭往回看的前桌，嘴角壓不住的上揚，眸中星河驟亮，滿是風光。

方寒雪只是一言不發，低頭訕訕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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