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來臨，我一個宅男被系統逼成英雄! - 第十九章:入侵

林默後來已經分不清自己被拆解了多少次。

地下深處沒有日夜，也沒有時間流動的痕跡，只有燈亮起、燈熄滅，金屬器械推近、撤走，還有一次比一次更短的「休息時間」。他不知道那些實驗持續了多久，只知道每當意識剛剛重新凝聚，下一組指標就已經開始。

一開始，他還會本能地掙扎。

在某一次失血過量、視野像被整個人從後方拉走的瞬間，他終於忍不住在腦中嘶啞地喊了出來。

——系統。

那聲呼喊幾乎沒有力氣，卻還是被接收到了。

系統的回應很快，卻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現階段，本區域安全性高於地表，死亡風險為可控狀態。」

聲音冷靜得像是在宣讀一項既定結果。

短暫的停頓後，它又補了一句。

「數據，快湊齊了。」

林默當時已經沒有力氣去理解那句話的意思。他只知道，系統沒有救他，也沒有安慰他，它只是確認了一件事——他還活著。而這件事本身，似乎只是為了某個更大的目的服務。

蘇冉冉並不是一直讓他待在手術台上。

每當林默完成一項她設定的指標，例如失血後的自我封閉速度、心跳重啟的穩定率，或是肌肉結構在極限變形後的回復完整度，她就會揮手示意烏鴉頭撤掉器械。

「休息一下吧。」

她總是這麼說，語氣輕快得像在安排下午茶。

燈光會被調暗，金屬夾具離開他的身體，但固定裝置仍在，林默依舊無法動彈。他躺在那裡，意識模糊，呼吸變得很慢。

而那段時間，蘇冉冉通常會坐在一旁。

不是審問，也不是觀察。

只是說話。

大多時候，都是她一個人在說。

林默太虛弱了，虛弱到連敷衍的點頭都做不到。她似乎也不在意他是否有回應，她只是需要一個「還在那裡」的存在。

有一次，她忽然提起了一件毫不相關的事。

「我以前啊，撿過一樣東西。」

她說這句話時，正在翻看平板上的數據，語氣像是在調閱一段無關緊要的檔案。

「從地表來的。」

林默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是一隻泰迪熊。」她繼續說，「沒有任何精密工藝，沒有齒輪，沒有能源，也沒有自動結構。」

她輕輕笑了一聲。

「地底城市做不出來。」

那不是嘲諷，而是一種單純的事實陳述。

「我們有發條狗，會唱歌的鳥，能自己走回盒子的玩具。」她的語氣平穩，「材質、運算、結構，全部都比那隻熊高級。」

她停了一下，視線從平板移開。

「但我們做不出那隻熊。」

林默的喉嚨輕輕顫了一下。

蘇冉冉像是沒有注意到。

「那隻熊很醜，線歪歪的，布也不對稱。」她歪著頭回憶，「可是它很溫暖。」

她抬頭看著天花板，像是在看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後來過了幾年，它變髒、變破，我幫它縫過很多次。」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0AIoiAUb
「縫線一次比一次精準，補丁一次比一次完美。」

她低下頭，笑了笑。

「結果它卻回不去了。」

林默那時候很想說一句話，哪怕只是一個字。他想告訴她，那東西本來就不能被修復成全新的樣子。

但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連氣流都無法形成。

「我想了很久。」蘇冉冉忽然說，語氣變得認真，「不是材料的問題，也不是時間的問題。」

她看向林默。

「是理解不夠。」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亮了一瞬。

「只要能完全理解結構、狀態、歷史，還有每一個損耗的環節。」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HwcAoGFL
「只要全部理解，就一定能把它復原。」

林默的呼吸變得很慢。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研究他。

她是在嘗試修復某樣早就不存在的東西。

當一切終於結束時，林默被安置在輪椅上。他的眼神空洞，四肢只剩下被強行維持形態的肌肉與結締組織。他被推出地下深處，通道一段一段向上，燈光變化，氣味變得稀薄。

這裡是地底醫院的上層。

也是他第一次被烏鴉頭抓進來的地方。

世界彷彿回到了起點。

只是他已經徹底壞掉了。

蘇冉冉推著輪椅，心情很好。

在交接門前，她停下。

第五軍團副團長站在那裡，制服整齊，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靜。直到她的視線落在輪椅上的林默身上，那份冷靜出現了一道裂痕。

她咬緊了牙。

那不是厭惡，而是本能的恐懼。

「依照指示。」她開口，聲音很穩，「今天，由我回收伊卡洛斯。」

蘇冉冉點了點頭，像是完成了一次標準交接。她俯身，靠近林默的耳邊，聲音輕得幾乎只有他能聽見。

「不用擔心。」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9lYAFeDr
「壞掉的話，我會修好你。」

輪椅被推走。

就在通往第五軍團基地的途中，警報聲撕裂了整座地底城市。

紅燈亮起，通訊頻道炸開。

「B-17裂縫出現變異體入侵！」

副團長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轉向基地方向，用力推門。

「團長——！」

卯鬼已經站在投影前，影像混亂，黑霧翻湧。

「我知道。」他說，「裂縫被入侵了。」

「桑文華帶領的小隊還在地表……」

沉默了片刻。

「走吧。」他轉身，「憑偲偲。」

憑偲偲已經站起。

「帶上伊卡洛斯。」

卯鬼的聲音低而堅定。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quMIZ8eJ
「這回，只有我們倆和他。」

「一定要守住，我們的家園。」

警報聲持續回響。

輪椅再次被推動。

就在那一瞬間，林默那雙空洞的眼睛，微微顫了一下。

在他的腦中，系統沒有再說話。

彷彿，它已經得到它想要的東西。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UrojwQ2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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