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機甲傳說 - 第六節：命運的歧路

第六節：命運的歧路

「模擬戰獲勝。我方損傷率：38%。目標達成。」系統的聲音恢復平靜。

格納庫內，歡呼聲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數據分析和戰術討論。工程師們湧向各機體，下載戰鬥記錄、檢查模擬數據、評估能量消耗曲線。

葉弦博士站在艦橋主控台前，單片眼鏡移開，雙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震驚。她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飛速滑動，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薩圖恩在最後階段的戰鬥數據。

「同步率峰值……98.3%。」她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命運之環的出力……超過了我們理論模型的預測上限300%。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她調出環刃的彈道數據，那條詭異的、違背物理常識的飛行軌跡，根本沒可能由電腦模擬得到，而是真正發生在模擬環境中的物理現象。用人話說就是電腦內的數據被人為意志強行改寫了。

「重力操控……不，不僅僅是重力。」葉弦推了推眼鏡，試圖從數據中找出規律，「他的命運之環在那一瞬間，似乎改變了……概率本身。」

她想起那些關於薩圖恩能力的推測文檔︰「操控概率」。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YIRiaNfF

這四個字，一直被她視為誇大的神話。但此刻，數據不會說謊。

「程序員，你說過能源動力學是數學而不是文學。」沈清璃微笑著望向葉弦，「但是，我始終認為科學的盡頭也許是玄學。」

葉弦聽罷，沉默良久後回應︰「不……科學上，這只是代表納入考慮的參數不足。」

石堅從泰拉的駕駛艙中跳出，厚重的駕駛服被汗水浸透。他摘下頭盔，露出那張滄桑的臉。鬍子拉碴的下巴上，有一道剛才模擬被尼普頓重擊時，駕駛艙產生劇烈震盪，所造成的撞擊擦傷。

「小子！」他沿著格納庫上層維修棧道，大步走向剛從薩圖恩駕駛艙爬出的羅允行，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最後那一擊，你是怎麼做到的？」

羅允行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從維修棧道上摔下來。他扶住欄杆，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苦笑：「我……其實也不確定。我的確有練習過環刃與命運之環的組合攻擊，但一直未曾成功過。當時我腦中只是想著如何守護師父和大家，然後……」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就感覺……環刃好像變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我想讓它去哪裡，它就去哪裡。」

「這就是天人核心的真正力量嗎……」石堅若有所思地望向薩圖恩。宇宙藍的機甲靜靜矗立，奧金雕紋的光芒已經恢復平靜，但那雙感測器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戰鬥時的餘韻。

「不，不僅是天人核心。」沈清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不知何時已經從艦橋來到格納庫。

「是意志。」她走到兩人身邊，目光落在羅允行身上，「你剛才的同步率峰值達到了98.3%，超過了我們記錄中任何一次訓練。葉弦的數據不會錯。」

羅允行愣住了：「98.3%……那不是比凱撒的數據還高？」

「命運之日」後，各國都在研究九星機甲的駕駛數據。新維多利亞公開了凱撒與朱庇特的部分同步記錄，其中最高的一次為97.9%，這個數字曾經被視為人類駕駛員的極限。

「所以我才說，是意志。」沈清璃露出了一絲笑容，「你不只是在操控機甲，允行。你在和它對話。你們在共同創造奇蹟。」

羅允行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汗水的手。這雙手，曾經只在九澳半島的天工坊裡擰螺絲、修零件。現在，它們改寫了一場模擬戰爭的結局。

「但是……」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困惑，「最後那一擊，我總覺得……不只是我在操控。薩圖恩它……好像也知道了什麼。」

石堅和沈清璃對視一眼。

「你是說，機甲的意識？」石堅皺眉。

「不只是意識。」羅允行努力組織語言，「它好像在……引導我。不是命令，也不是建議，而是……讓我看見了某種可能性。就像……」他頓了頓，「就像它一直都知道會發生什麼，只是等待我去選擇。」

格納庫陷入短暫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