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機甲傳說 - 第四節：初次交會

第四節：初次交會

回到澳門九澳半島，蘇珍妮剛剛結束在「蓮心醫療中心」的一場晚間心理診療。她脫下白袍，露出裡面那件價格不斐的絲質襯衫，準備前往下一個社交場合。

二十四歲的蘇珍妮，是中心最年輕的特聘心理醫師之一，同時也是澳門社交圈知名的名媛。她穿著一套剪裁完美的珍珠白色晚裝，栗色長髮挽成一個看似隨意卻精心設計的髮髻，襯托出她姣好的面容與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深啡色明眸。

剛才的診療對象，是一名因長期在邊境巡邏而患上焦慮症的澳門海岸防衛隊軍官。士兵在描述面對新維多利亞龐大艦隊時的那種無力感，讓她印象深刻。這座城市的繁華之下，隱藏著太多因外部壓力而緊繃的神經。

搭乘私人磁浮轎車前往宴會廳的途中，她瀏覽著個人終端。新聞正報導著九州聯邦宣稱其「黑龍」坦克年產量再創新高的消息，以及新維多利亞共和國最新型「不屈」級戰列艦的下水儀式。

「無休止的軍備競賽……」蘇珍妮輕聲自語，關掉了新聞。作為心理醫師，她更關注這些事件對普通人心理的影響。

宴會設在「九澳高塔」酒店的頂層。觥籌交錯間，蘇珍妮熟練地與各方人物交談。她聽到某位新維多利亞貿易代表，私下抱怨其國內財團對資源分配的爭鬥；也無意間聽到兩位九州商人，低聲談論著聯邦內部對「打破海鎖」愈發高漲的呼聲。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她敏銳的腦海中逐漸拼湊出圖景：脆弱的平衡正瀕臨極限。三大勢力都在為某種變局做準備，而澳門自由邦這顆科技之珠，正處於風暴的前沿。

宴會結束後，蘇珍妮婉拒了後續的邀請，身為社交名媛，他深知那些油頭粉面的男人，心裡齷齪的想法。她藉故離場，避開喧囂。獨自步行在酒店外，夜風帶來涼意。穿過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時，一陣輕微的電器短路聲和物體倒地的悶響引起了她的注意。轉頭望去，只見街角，一個小型服務機器人癱倒在地，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正用腳踢著機器人的外殼。

「先生，」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年輕男子走上前，「它只是執行預設程式。惡意損壞公共財產，根據自由邦法典，最高可處以罰金及社區服務。」

醉漢抬起頭，滿臉通紅地瞪著來人：「關你屁事！一個臭工人，滾開！」他伸手欲推。

工裝男子側身避開，目光迅速掃過倒地的機器人。「它的主驅動齒輪卡死了，強行移動會報廢整個傳動系統。」他語氣依舊平靜。他無視醉漢的叫罵，蹲下身，從隨身的工具腰包裡取出工具，動作熟練地開始維修。

不過十幾秒，機器人眼中的光芒穩定下來，發出輕柔的系統重啟音效，穩穩站起，繼續工作。

工裝男子站起身，將工具收回腰包，轉過身，準備離開，正好對上蘇珍妮的目光。

羅允行愣了一下。他認得這張經常出現在社交媒體上的臉——年輕貌美的蘇珍妮醫師。他們的世界，本該是兩條平行線。

蘇珍妮走上前，目光掃過他工裝上的蓮花徽記和編號，最後落在他那雙沾了些許油污卻異常沉穩的手上。「『天工坊』的工程師？難怪手法這麼乾淨俐落。」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審視，「在那樣的地方工作，面對的壓力，恐怕不比前線士兵小吧？尤其是在……這種時候。」她意有所指。

望著蘇珍妮塗上亮麗唇彩的櫻唇，羅允行感到些許不自在。「職責所在。」他避重就輕地回答。蘇珍妮指的「這種時候」實乃時局動蕩，而羅允行卻以為其指稱深宵工作帶來的勞累。果然不同階層的人就是沒有共同話題。

蘇珍妮似乎看出了他的誤會，唇角微揚，沒有繼續接話，心想一個滿手油污的見習工程師注定不會和她精致的人生相交。她拉開等候在旁的磁浮轎車車門。身為社交名媛，總是不缺裙下之臣爭相成為她的私人司機。轎車無聲地滑入車流，消失在霓虹深處。

羅允行站在原地，夜風吹拂著他工裝上殘留的機油氣味。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望向「天工坊」那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獸般的龐大輪廓。回想自己與師父之前的對話，後知後覺的他終於明白蘇珍妮的弦外之音。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這片港灣的寧靜，恐怕即將被打破了。

序章完

預告: 下一話是第1話，天人科技會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