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在朝夕的月光 - Chapter09 一生一世只為一人（4）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在自家叔叔旁邊「學習」，但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隨在舞池裡和女孩子共舞的舒知淺。

就連他的父親在旁邊介紹自己，他都彷彿沒有共感，直到肩膀被輕輕一碰。

見自家父親表情不是很好，赫拉姆連忙收回視線，就見一名夫人舉著扇，露出的一雙眼睛在他身上打量。

片刻，她笑眯眯地問：「令公子現在有沒有論及婚嫁的對象？」

赫拉姆沒拿到答題權，就聽他老爸替自己回答：「他現在忙於課業，我們也沒有給他安排，就看哪家姑娘願意帶他回家嘍。」

眾人笑的合不攏嘴。

「沒有未婚妻啊？那有沒有喜歡的人呀。」其中有人問道。

「啊、啊？有的，我有喜歡的人了……」赫拉姆羞澀地坦言。

一旁的申裴律聞言，臉色沉的可怕，緊繃的唇角似有青筋浮起。

彼時富麗堂皇的舞會廳堂充盈著歡聲笑靨，樂曲盛大浪漫，眾人搖曳在奢華的旋律中。

廣闊的殿堂中央眾賓客分開站成兩排，男女相間齊舞，旋轉律動，所有人交臂的瞬間，彷彿百花齊放。

歌曲從始至末，彼此相互交換舞伴，再掀起一輪的花浪。

舒知淺和申裴律站在彼此的斜對角，兩人攜伴以同頻的舞姿旋入，擦肩而過，卻在正面交鋒時兩雙眼睛不偏不倚地對上。

舒知淺眼眸亮晶晶的彎起唇畔，男人眸光含笑，眼尾微揚，視線無論如何始終駐留在在意的人身上。

明明不是彼此的舞伴，卻又好似一起跳了。

不過下一秒，舒知淺見申裴律眸底一閃而過某種暗色，尚未釐清，就聽下一個舞伴牽過自己的手，磕磕絆絆地喊了她一聲，「公、公主殿下。」

「赫拉姆男爵。」她面色平靜，心裡倒是想，怪不得某人變臉變那麼快呢。

可惜他侄子絲毫沒有察覺：「很榮幸可以跟公主跳一支舞……」

「我也很榮幸。」

舒知淺對他有問有答，也僅限於此。到了尾聲，他似乎也因為過於緊張，幾次頻頻踩到她的腳，而她終於體會到自己踩到別人的腳是什麼感覺……

她的最後一支舞是和駱賀庸做結，兩人站在排頭，各自為首牽引兩支隊伍沉浸在舞曲之中，華麗共舞。

交際環節結束，舒知淺和駱賀庸同步遊走在各貴賓之間，基本上和申裴律不同道。

只是她也不著急，因為終究會碰上，而且她非常需要醞釀情緒，畢竟要裝不熟還是挺難的。

兩方會面時相互頷首，舒知淺輕掀眼皮瞅了一眼某人，明面上和他隔空碰杯了一次。

駱賀庸和申裴律的父親握手後交談，舒知淺老實說對這位先生實在好感不起來，故手持香檳品嚐，並未主動發言一句。

直到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她不得不聚精會神地應付，只聞申裴律的父親掛著討好的笑看向自己，「公主殿下果然如傳聞中那般氣質絕倫。」

「過獎。」

舒知淺簡單扼要地終結話題，申父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一瞬，不過礙於身分鴻溝、外交禮節，他也不能怎麼辦。

「公主殿下當今也到了論及婚嫁的年紀，應該也有鍾意的許配對象了吧？」申父有意無意帶著赫拉姆到舒知淺面前，頗有引薦之意。

聞言，不等神色凝重的駱賀庸出面，舒知淺從容地應聲：「我若有好消息，還請公爵先生多多關注新聞。」

赫拉姆一時沒忍住笑出來，還是在申父陰森森的表情掃過時立馬抿唇隱忍。

菲利普·埃瑟萊公爵似乎沒想到一國公主居然會是如此的伶牙俐齒，牙咬的都要碎了。

「公主說笑，您的事我自然——」他收斂起二度崩塌的神情，然而駱賀庸並不想給他任何繼續說話的機會。

「溫斯洛家族向來提倡自由戀愛，莉亞不會許配給誰，而是會選擇她所愛，及愛她之人。」駱賀庸鄭重地發下聲明，「今日公爵的話我可以當無心之談，只望不要再有下次。」

這場談話不歡而散，不過氣憤積累於心的也只有滿心利益的菲利普公爵，「堂堂一國公主一點不懂得和長輩說話的禮貌，成何體統。」

「踰矩的是您。」申裴律揪住赫拉姆的後領不讓他亂跑，同時淡淡地敘述自己父親的不是，「公主方才已經很給您面子。」

他知道舒知淺是看在自己的份上才沒有反擊的厲害，而現在和父親暫時搭起的橋樑也將由他親手拆卸，不復交流。

「你給我站住！」

父親威嚇的聲嗓在背後響起，申裴律手下的赫拉姆藉機跑了。

「跟我去見海莉伯爵夫人和她的大女兒。」

菲利普公爵沒法在檯面上講的事情全透過他的眼神流露出來了——但凡不是自己這個兒子還有點利用價值，他怎會忍耐至今，不找他算把申世娜母女流放至邊疆的帳！

只是惋惜，申裴律非但沒有受到威脅，仍然一身氣定神閒，甚至帶了點令人難以反抗的壓迫，「您年紀尚輕，若是要談聯姻，想必會很受歡迎。」

申裴律接著邁開步伐離開現場，徒留自家父親站在原地不可置信，久久不能回神。

幾年前為了走上現在這個位置，他錯過了太多東西，也險些失去了這輩子的珍愛，如今他卸下原生家庭這道枷鎖，人身心靈都是自由的。

「申裴律，這裡。」舒知淺站在走廊的落地窗邊，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時，向後探出一顆頭。

半晌，她跌入一個懷抱，於是她眨了眨眼笑道：「你逃出來的時候是被追殺嗎？」

「不過也是，我們逃出舞會，可不是頭號通緝犯嗎？」見他不說話，舒知淺收緊臂膀的力道，手心撫了撫他的背，「好吧，不開你玩笑了。」

畢竟是在走廊，申裴律也不敢抱她太久，豈料正想鬆開，女孩倒不樂意。

「怎麼了？叔叔惹你不開心？」感受到收攏在腰間的手勁，她歪頭問道。

「他有意讓我聯姻，我不願意，拒絕了。」

舒知淺左想右想沒想通：「做得很好啊，那你為什麼要不開心。」

她在他面前探頭探腦，申裴律卻別開視線，不知道在突然害羞什麼。

「不希望我受委屈，聽到那些不中聽的話？」她笑著猜。

「嗯。」

「如果這樣我就覺得委屈，那你不得氣死自己。」男人始終沒有回頭的打算，舒知淺歪頭跟隨過去，對上他愕然的目光。

舒知淺心裡的邪惡小惡魔戰勝一切，她俏皮的勾唇，墊起腳尖，臉蛋更加湊近在他眼前，「怎麼，現在可以近看了，結果不滿你的意啊？」

「可是壞了，我很滿意你。」她踩著高跟鞋上前一步，停在男人的皮鞋之間，他往後沒有退路，抵上一柱牆。

「這是我的榮幸。」他撥了撥她耳邊碎髮。

「嘴上說說誰不會，所以啊……你得展現一下你的誠意。」

玻璃面上倒映一人仰首一人低頭的影，女孩唇畔化開一抹狡黠，他則牽起她的手。

「我的呼吸、我的心跳……」他引著她，最後唇瓣柔軟地吻在她的手心，「都是屬於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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