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在朝夕的月光 - Chapter08 不是冤家不相愛（8）

「你最好不要給我盤算什麼餿主意。」他分心的很明顯，舒知淺悠悠地道。

「我哪敢……」關卿眼角含淚，委屈地收腳，「但先說好，之後無論發生什麼，絕對、絕對不能扣在我頭上。」

「既然你沒做壞事，那幹嘛怕被我知道？」舒知淺慢步逼近他，「關卿，你到了二十五歲還是把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勸你最好現在把話說清楚，你瞞著我什麼事？」

她把人逼到後背貼上鏡面，關卿汗顏，眼神游向旁邊。

然而，就在舒知淺準備啟動第二步驟逼他就範之際，舞蹈教室的大門被人匆匆打開。

「公主殿下，我們找您很久了，現在要讓您試穿——啊！」女生侍從看見眼前一幕後，臉面登時漲紅，張口時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對、對不起打擾了！我待會再來找您！」

舒知淺垂眸和緩緩滑落的關卿對視一眼，她維持著把人困在鏡子與自己之間的姿態回眸看去，「……」

她人掩著面跑掉，舒知淺扯了扯嘴角，退開一步距離，豈料還有人要繼續給自己裝。

「小淺兒——妳怎麼擅自替我斬桃花。」

「……」舒知淺突然不想練了，「別演，莫挨，還有……你確定要跟我提『桃花』這件事？」

想起上次自己讓她背鍋的事，關卿這下直接把嘴巴縫起來。

眼看女孩子就要離開，他才出聲喚道：「小淺兒，妳不繼續練了嗎？我腳不痛了——」

她頭也不回：「滾。」

城堡裡的衣帽間非常之大，絲絨簾幕隔開隔開內外，緞帶蕾絲如繁花垂墜在窗邊，透進來的日光光芒盛大，舒知淺站在幾面鏡子前，看著幾個侍者忙進忙出。

「公主殿下，請您稍微忍耐一下。」舒知淺還來不及做準備，束腰的感覺來的緊勒，她險些喘不上氣。

站在鏡子前，她打量了下還未做妝髮的自己，然而場景一變，來到舞會當天。

深褐色長髮帶點光澤，鬆散間以波浪捲呈現出一種優柔的飄逸感，髮頂編織細緻的辮子髮箍，既甜蜜又不失優雅浪漫。

禮裙極具濃厚的歐洲宮廷風格，緊身胸衣的上半身設計勾勒腰身，搭配寶石點綴，配上泡泡袖與薄紗袖口。

上下以V字在腰部做銜接，蓬鬆的裙擺以緞面為基底，佈滿星星狀的亮片刺繡，珍珠一串一串連接，嫩粉色的網紗在裙尾處堆疊出漸層，襯托出公主如夢幻一般的尊貴。

她站在一面鏡子前，聽見後方傳來的敲門聲，透過鏡面與來人對上目光。

「Lily，妳準備好了嗎？」

關海夏也換了身禮服，不過是和她截然不同的黑，露肩設計，剪裁修身，腰部緊束下的裙擺自然延伸，形成柔和的褶皺與拖尾，莊重富有流動性的美。

法式復古黑絲絨面料襯托她骨子裡的典雅輪廓，金色刺繡與珠飾讓整體從黑色的基調中透露出華麗，高貴是內斂的，彷彿在金碧輝煌的宴場中，遊走的一抹溫柔螢光。

而她身後的則是同樣身穿晚禮服的岑晚和裴傾洛，四人風格特色迥異，卻都一樣持著上帝的偏愛，傾國傾城的美貌在此聚集。

「我遲了很久嗎？」為首在前的舒知淺淡淡道。

「何止是久。」裴傾洛一如既往的選擇容易喧賓奪主的豔紅色系，不過此時此刻，所有烈焰鋒芒在四方的相互制衡下藏斂，「大家都在等妳到場。」

步出長廊的那一刻，她們站在燕尾梯的最上端。

俯瞰宴會場上，榮華富貴流轉，賓客舉杯相談勝歡，舞曲節奏輕快，讓人猶如真的身陷在幾世紀前的古典歐洲。

「走吧。」

四個人前後從鋪著紅毯的階梯往下走，而此時此刻，儘管沒有鎂光燈的效果，仍讓所有目光聚焦紛紛往上游移動。

與此同時，正前方雕刻繁複花紋的聳立大門「嘩——」的敞開出一道光明。

舒知淺眼眸輕抬，一瞬，與自己同樣走在最前頭的男人不偏不倚地視線交匯。

越過榮耀名流間，周遭景物仿若慢速靜止，而在他的帶領下，率先突破凝滯的時空。

身旁幾個姐妹踩下最後一層階梯，剩她停留在最後一個平面上，只見裴傾洛的一身紅和伊兒隼的暗紅搭的一批；岑容舉止紳士，牽過關海夏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岑晚也走向嶄新的開始，對方和她一樣，深藍色系的禮服搭配，挽著手親密相立，顯然不是湊巧。

舒知淺挑眉，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後方躲在別人身後不敢上前只敢偷看的關卿，唇齒間驀地溢出一聲玩趣味兒。

原來關卿打的這個主意呢……半晌，她慢條斯理地伸出手，指尖微微朝下彎曲，淡淡俯視，像是某種無聲的召喚。

申裴律懂得迎合，輕輕握住她微彎的指節，牽動她踩下最後一樓台階。

這一刻，舞會才如同正式開場——

舞池裡有眾多賓客共同享受，中心位置自然是由公主殿下所擁有。

她看著自己被握在掌心裡的手，瞇起眼睛，聽不出溫度地笑道：「有幸成為埃瑟萊公爵的舞伴，我可真是備感榮幸。」

誰敢信，當初自己隨口說的話居然一語成讖？但是抱歉，她就是資質差，他想要的「完美」自己勢必給不了。

他牽著她的手一路走進池子，在輕鬆的氛圍中傾身靠近她的耳畔彎唇一笑，「公主殿下願意賞臉出席，當是我感激不盡才是。」

舒知淺瞪他一眼，舞曲隨之奏樂，曼妙的華爾滋在偌大的舞廳如花開朵朵，同頻盛放。

今天的晚宴是為恭賀他成功執掌申家深植在歐洲的勢力，如今以家族上下全票通過的盛舉成為名正言順的族長。而前些年阻擋在這條路前的便是申世娜那對母女。

舒知淺不是從眼前的男人口中得知這些，而是藉由旁人之口。她便不明白了，既然如此，這個男人不想解釋，又為何非得蓄意靠近自己？

這麼想著，她「毫不留情」地一腳踩在對方的皮鞋上。

「……」舒知淺想著他被踩正好而已，但明面上仍然為自己找補，不過聲嗓冷淡，「失誤。」

申裴律沒有生氣，反倒是看見他噙著笑的舒知淺不爽了。

「有什麼好笑的？」她盛氣凜然，全然忘了自己的腰現在被掌握在別人手裡。

「沒有，我是——」

打斷他說話的是舒知淺錯亂之下又不小心踩了一腳，只聞她嘖了一聲，但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被迫順著下一個動作轉圈出去。

「……咦？」舒知淺轉到底，手心忽然一鬆，身體不由自主地順從重心的方向往後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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