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知淺Nuh了聲，一晃酒瓶，「口誤口誤。海夏姐年輕又貌美——」
「好好好，行了。」關海夏佯裝拒絕她的貼近，但很快地又緊黏著彼此不放。
待舒知淺從後將下巴墊在她的髮頂上，關海夏則去拉她垂落的雙手，視線一抬一低，兩人不禁相視而笑。
舒知淺還就著這個姿勢，抬眸直視開口說話的裴傾洛，「不過說實話，你們這個組合是我見過最神奇，當然也最讓我感到震驚。」
「所以你們——到底什麼時候瞞著我們在一起的？」
話落，三雙視線從不同處齊齊投射過去，關海夏拾起食指擋在唇前，輕聲笑道：「秘密。」
「切，那岑晚妳也不知道嗎？」
雖然昔日好友現今晉升為嫂嫂，岑晚還是誠實地聳肩，「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哥他也是給我糊弄過去。」
當初最不驚訝他們公開戀情的就是岑晚，但也是因為她作為岑容親妹妹早就有所預感。
舒知淺下巴蹭了蹭，「反正岑容要是敢對妳不好，就算他是岑晚姐的哥哥，我也不會放過他。」
「當然，不管是誰欺負都不可饒恕，儘管是我的親人。」岑晚也緊接附和，裴傾洛大大的點頭，然後說：「就是這麼回事。我們也可以說是妳的娘家人，是吧？」
關海夏聽得心頭一軟，再一次提議碰杯，「謝謝妳們……」
告別單身趴持續進行到夜深，場面一度混亂，是因為每個人喝了酒多少都會變得跟平常不太一樣，尤其是看起來最不會喝酒的岑晚。
她異常清醒。裴傾洛則換了睡衣倒頭就睡，棉被隨便蓋在身上，關海夏雖然睡姿一切正常，但因為喝酒進入睡眠的她似乎多夢，嘴裏不斷念念有詞。
比如：「岑容你好重——起來。」並且拼命地推開跨在自己腹部上的一條腿。但那其實是裴傾洛的。
舒知淺趴在窗檯邊，伴著酒精的醉意迎風，撲面而來的涼意讓她在清醒與沉醉之間拉扯，現實與夢境的交錯。
「知淺。」女人的溫婉絲毫沒有受到歲月無情的摧殘，她的嗓音淡淡地順著月光流淌的方向循進耳朵裡。
「嗯？」舒知淺回頭仰視，正好瞥見不遠處已經倒下的兩個人，然後失笑，「岑晚姐姐，妳還是一樣很能喝。」
「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岑晚在女孩子被逗笑的容色面前坐了下來，同樣趴在窗邊，「對了知淺，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妳說。」
舒知淺面對她漾笑，「有關申裴律的事？」
只見岑晚神色一頓，她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沒事，可以說。」她拿起手邊很輕的啤酒罐，發現僅剩一滴後擰起眉頭。
日出漸漸在遠方的天際線冉冉而升，一縷熹光棲在建築之後，在陰影的背面逐步渲染，直到盛大的光輝覆蓋整座城市。
「知淺。」岑晚眼神游移，侷促地把玩著手指頭，「裴律他……要結婚了。」
覆在空酒瓶的指一下兩下三下，瓶身緩緩地在舒知淺手裡凹陷，她耷拉眼皮，「是嗎？替我跟他說聲恭喜。」
「本來是這樣。」岑晚毫不拖沓地緊跟在她話音的尾巴。
她的停頓似乎是在試探女孩的反應，在語句轉折時她明顯看見舒知淺浮現一抹愣怔，「因為，他拒絕了。」
為什麼一開始選擇有所保留，是因為她想知道舒知淺對申裴律還有沒有感覺。很顯然的，無論她心中存著的是對男人的是感謝還是愛情，心裡都依然有他。
至於申裴律……想至此，岑晚在心裡失笑，她之前就從岑容那邊聽說，他因為舒知淺跟漢森公爵的事情險些暴走。
如果這不是在意的話……什麼才算是？岑晚的目光對上舒知淺的，「如果知淺妳……」
「岑晚姐，有些事情不是努力或是仰賴外力就能夠解決的。」舒知淺搖了搖頭，「妳無需替我費太多心。」
和他見面和重逢的方式有太多，她隨時可以執行、可他不行。不行的理由，不過是因為他「不喜歡」她而已。
「……好。」岑晚也不好再多說。即使她有心想重新撮合，但女孩子的意願自然更為重要。
舒知淺沒有消沉太久，眼下的急事理所當然成爲她可以攀爬的浮木，「別的先不說，岑晚姐，我想問問妳有沒有舉辦過什麼活動的經驗？」
「舉辦活動嗎？這倒沒有……不過也可以看看是什麼類型的，有一年我操持過一場晚宴。」
主辦晚宴大概是上流社會千金少爺的必備技能，畢竟「社交」是拓展人脈重要的一環。
舒知淺沒有類似經驗，五年來除了沒有開過自己的派對、更是沒有邀請誰前來王宮參加晚會。基本上都是她受邀出席重要典禮或是同以社交為目的的舞會。
「不過怎麼突然這麼問？」
舒知淺不避諱地坦言：「最近我準備開啟一個新的公益活動，只是……目前想要以募款的資金來實現這個項目有點困難，所以我在想這次能不能以我的名義來招到企業投資。」
「如果是這樣……」
舒知淺知道她想說什麼，立刻搖頭拒絕：「雖然是最快可以解決方法的途徑，但一旦合作，岑氏很有可能一輩子都會被掛上標籤和立場。」
「這也是為什麼我想另找其他企業，不想讓站在中間的你們為難。」
岑晚聽她有理有據地分析，心頭不由得浮上一種吾家有女初成長的感慨，「知淺，妳什麼時候長這麼大了。」
「……我能把這句話的意思理解成，我以前很不成熟嗎？」雖然也確實，她承認。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岑晚笑了出來，「我的意思是，看到妳現在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不被既有的命運框架束縛，走在妳為自己鋪好的道路上。」
「總而言之——我就是想說，我很為妳感到驕傲。」
舒知淺倒沒有想這麼多，因為她很清楚自己能走到現在這一步，完全是依靠別人的扶持還有非普通的出生。但確實如她所說，自己現在會想得更遠更多，不會再像以前那麼衝動。
「雖然我並不覺得靠的是我自身的努力，我甚至想過如果當初沒有申裴律，我現在又會走向何處？有點說遠了，總之……我會好好使用上天賦予我的權利。」
話落，岑晚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無論如何，只要妳還是妳，就足夠了。」
與此同時，太陽突破界限，晨曦之下的城市瀰漫在朦朧的清新涼快。
告別單身趴圓滿落幕，幾個人又再次回歸自己的生活，並且期待著下一次的見面。
只是舒知淺不曾想到，那個日日夜夜期盼著明天來臨的自己，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懷疑她只是在做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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