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想法橫空出世僅此一瞬,舒知淺沒太放在心上,瀏覽過去,重心放在不久後的期中考也就忘了有這麼回事。
好幾天把自己關在畫室裡研磨技術,每每走出教學大樓,她看見的總是一片黑壓壓的天空。
大概是自己最近的行跡不太好找,舒知淺輕鬆很多,不會時不時被人攔下,然後莫名其妙的跟自己裝熟。
雖然如此,她還是漸漸會聽聞某些關於自己的風聲,無論好壞,總歸是在議論她的。不知從何時開始,凡是只要她經過的地方,不乏從擠在角落的路人嘴裡聽見她的名字。
但那又如何?舒知淺一笑置之,嘴巴長在他們身上,愛跟風造謠去造謠,她仍然還是她自己,除非……有些人偏要手賤,踩到她頭上來。
考期中當天,舒知淺一個人悠閒自得地慢行,由於距離第一堂考試還有一段時間,她打算前往圖書館稍作自習。
沿著平時相對人煙稀少的路線走,女孩子壓低帽簷,垂眸滑手機,直到一顆小石子冷不防地從前砸在鞋尖,促使她的步伐驟止。
緊接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潮鞋,舒知淺冷冷抬眸,只見有三個「大男人」擋住自己的去路,唇邊淨是藏都不打算藏的譏諷。
「欸,她好像打算無視我們耶。」
「別廢話啦,忘記她是怎麼對娜娜女神的嗎?目中無其他人就算了,就憑她也敢拒絕女神,讓她為此傷神……」
舒知淺挑眉,這些人是申世娜的追求者?
不過不管他們的目的為何,舒知淺懶得浪費時間,她逕自從旁邊繞開,豈料為首的那人動作比她還快,把她的帽子一舉拎開——
「就是妳這傢伙惹Anna心情不好的是吧,喲看妳戴著帽子低頭走路,怕不是因為長的太醜所以不敢……」
鴨舌帽脫離的瞬間,舒知淺扎好的髮如瀑傾瀉,未施粉胭的臉龐純淨雪白,五官清純可人,柔嫩的粉色淡淡地在臉頰上鋪開,宛如初櫻盛開的唇色誘人想一親芳澤。
誰知在重重遮掩下居然會是副神仙般的一張臉,見狀,幾個全身潮牌的少年嘲諷的話瞬間卡在喉頭,吞嚥唾沫,一點聲音也發不出——剛剛究竟是誰給他的膽子說她長得醜?
這個女孩沒有任何修飾,純天然的容貌比起畫了妝的人們還要好看不止幾十倍……
三個人面容呆滯,這下換舒知淺沒有著急離開,擒住他頓在半空的手腕,欲施力將其骨頭捏至粉碎,「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我不……啊!」少年臉部痛苦地扭曲在一塊,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差一點被扭成麻花辮。
女孩子在他哀嚎時眼眸不曾動過,猶如被人觸犯到逆鱗,鎖著獵物般地凝視,將他帶進深淵。
現下四周陸續有人被疑似吵架的場面跟吸引過來,不到片刻,已經有人指認出他們其中誰是誰,還有人拿手機出來拍。
此幕,恰好被正好經過的教授撞見,彼時他正在招待學校位高權重的理事長。
看見自家學生吵成一片,自是憤慨不已,加上男人一瞬間變得危險的眸色,深怕這位爺針對學校管理不當而大發雷霆起來的他一陣膽戰心驚。
「現在孩子真的是難以管教,耶魯這種神聖的地方,在大庭廣眾之下吵鬧成何體統!」中年男子對身旁長相斯文看著脾氣頗好相處的男人討好般地搓手,「真是讓您看笑話了……」
駱賀庸此刻的目光和注意盡在人群焦點的舒知淺上,親眼目睹女孩面對為難時的應對自如,發現她渾身上下皆散發著和她如出一轍的氣質,使他眸底不由自主地染上驕傲。
今天這波確實是巧合,而且屬實讓他賞心悅目。
看不懂男人眼色的中年教授繼續在旁邊加油添醋:「是這樣的,那個女孩子之前也曾在我的課堂上做出無禮之舉,如今又給學校名譽添上不好的名聲,我一定會做出應有的懲處,您大人有大量……」
倘若舒知淺現在能夠看見人群外,她一定一眼就能夠認出說出這番話的是自己通識課的教授。
駱賀庸勾了勾唇:「是嗎?」
男人分明在笑,教授卻莫名發怵,然而下一秒,幾乎是在應驗他心中陡然升起的不安——
「你被開除了。」
駱賀庸的臉色一瞬間沉下,溫淡的情緒輸出卻是一點不容人有置喙的空間。
「什——什麼,理事長!您、您在跟我開玩笑吧?」教授面容失色,完全找不出是什麼理由讓這個男人非得要開除他才能解決。
「字面上的意思,還需要我再說得更明白麼?」駱賀庸目送女孩子瀟灑離開的身影,同時他也失去了耐心和逢人交際的興趣。
教授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接下被去職的通知,而在場外發生的這一切,舒知淺一概不清楚。
直到她收到通識課不考期中的消息時,才知道這門課的教授不知道在背後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因而被耶魯正式辭退教職員的身分。
期中考週就在氛圍動盪的情況之下結束,舒知淺當眾和男生打交道的事情也以一傳十,十傳百的方式被擴散出去。
有些人惡劣地一昧想製造勁爆,於是拿她「牽」男生的手的照片來作文章,試圖混淆大眾視聽,把輿論風聲都帶向她這個人來者不拒。
由於這幾個當事人還被人認出是申世娜周遭有名的追求者,和申世娜友好的那幫朋友們自然不會放過報復的機會,把上次見面的事情通通抖出來,就是想讓舒知淺難堪,在學校裡無地自容地活著。
一夕之間,申世娜被塑造成受害者,而她是不要臉搶好友男人的「惡女」。
然而舒知淺對於事態演變至此並沒有太意外,她不打算替自己澄清,但並不代表她會忍氣吞聲。
好幾次有人打著要為申世娜抱不平的態度上前,卻又被她渾然天成壓人一等的氣勢給震懾地不敢動作,因此許多人也只敢在背後敲鍵盤,壓根沒有幾個敢正面懟她。
從學院大樓走出,舒知淺一路漠視那些審視自己的眼光,舉著手機和關卿通電話。
「嗯,我現在準備過去。」
他的學校比她們晚一週考完期中,今天總算考完,於是來約她去跑咖。
舒知淺三兩下小碎步下了階梯,卻在看見正門口一齣畫面後腳步一頓,無論另一頭的關卿怎麼呼喊都喚不回她的注意。
只見校門口停著輛黑色轎車,而那個基本在校網輿論發酵後,在她生活中神隱的申世娜笑靨如花。
她一腳還踩在車外,不忘同附近以羨慕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人揮手說再見,將腿收進副駕駛座後帶上門,整台車便揚長而去。
儘管速度很快,舒知淺還是看見搭在方向盤上的那一隻手戴著的一副腕錶,和記憶中申裴律常常攜帶的那款式很像。
舒知淺下意識呢喃:「申裴律……」
會是那個男人嗎?但是怎麼可能,他不是跟她說他最近很忙,不在國內嗎……還有,申世娜為什麼會上他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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