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在朝夕的月光 - Chapter03 只需要兩顆真心（8）

然而，她還沒能捋開糾結的心緒，男人似乎完成階段性的工作，有計劃的騰出大把的假期在家監督她學習。

舒知淺一整天下來很是納悶，他難道都不出去約會的嗎？

「……」她一頭栽在書本上，心裡亂成結，一點想不明白。她都感覺自己不像自己了，偏偏這個煩惱無從問起，也不知該找誰問。

寬綽的書房裡，翻書和敲打鍵盤的規律聲響相互交錯，從日升到日落，暮色角落遍處，溫柔沉靜披了一地溫馨。

「什麼題不會？不會就自己過來問，不要只會趴在那看著題目發呆。」申裴律依然保持看電腦的姿勢，不過話落後，端起熱騰騰的咖啡啜了一口。

回應他的是細微的打齁聲。

申裴律挑了挑眉，前方不遠處的小茶几上，女孩子背對他趴在那一動不動。

「……」好，是他不對，太高估她了。

申裴律摘下眼鏡，走過去蹲在女孩面前，確認她不是在做惡夢後為了不驚擾她睡夢，謹慎地將人抱起。

回到房間，舒知淺被穩穩放在床上，隱約之間，她似乎對熟悉之地有所感應，一個側身抱住超絕比例的大熊娃娃。

「關卿……你很煩，別攔我……」她皺緊眉頭，語氣不爽，疑似遭逢一場正面衝突，「交女朋友……為什麼不告訴我……」

申裴律替她掖好被子的手聞聲一頓。

這陣子，女孩子跟那群朋友愈來愈熟，對以往總是獨來獨往的她來說是第一次，申裴律當然樂見其成，只不過現在看起來，她對關卿的態度似乎不是玩玩而已。

很多事情他都看在眼裡，而在她不經意表達真情實感之後，之前的懷疑沒有打消反而變了味。

申裴律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片刻，他被自己的莫名其妙逗笑：「小傢伙，妳可能對他有什麼誤會。但就算他不告訴妳……妳的暗戀好像也永遠不會成真，能理解嗎？」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女孩子居然配合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申裴律被她的小動作取悅，拍了拍她的頭頂，說了句好乖。

「睡吧。」他不是那麼不講理的人，她讀了一天書，不是機器人也確實該休息了。

與此同時，手機響了。

彷彿沙漏裡的流沙預設時間已到，申裴律柔和的眸色登時暗沉，好一半晌過去，拖迤著倦色退離房間。

舒知淺的夢在申裴律要介紹他的女朋友給自己認識時嘎然而止。

她猛地從床上彈起，蓋在身上的棉被掀開一大片。

「啊頭好痛……」起床過猛加上房間光線昏暗，她緩和了好久才緩過來自己剛剛是在做夢，還有做什麼夢，可惜還沒能看清女方的長相，她就驚醒了。

她再摸出口袋裡的手機查看，已經晚上將近八點鐘。

窸窸窣窣地翻身下床，途中瞄見床頭櫃上疑似貼了張便條紙，正想查看，身體卻已然半個身體在床外，支撐點不足，緊接一個翻滾跌落在地。

「碰」的一聲後她疼的扶著額頭在地上打滾，「痛痛痛痛……」

扶著櫃子支起上半身，她隨意坐在地上折疊雙腿，剛睡醒頭髮還亂糟糟的，隨意抓了抓，垂眸落在便條紙男人的字跡上——

他告訴自己晚上不會在家吃，但冰箱裡有飯菜，讓她記得熱來吃。

「……今天也一樣嗎。」她緩緩放下手中的紙條，房間裡仍然無光，難以承認又排解不了的孤寂在心裡複雜叫囂。

可是她卻又搞不明白自己一個人有什麼關係，反正她早就習慣了，不是嗎？

最終，她沒有選擇騰申裴律為她準備好的飯菜，而是隨便煮了包泡麵止飢，猶如恢復這般不聽話、不好控制，才能讓她做回原本的自己。

餐廳裡僅有一盞燈，暗色環繞。舒知淺提著鍋子，麵和湯黏黏糊糊的冒熱煙，她打開平板裡的追劇軟體，隨手選了一部榜上很夯的美劇。

豈料，吃到鍋裡的東西剩一半，家裡的門鈴猝不及防的響起。

舒知淺張狂的對著螢幕裡演繹的內容拍桌大笑，這聲門鈴在黑暗之中來的實在突兀，她嚇的手一揮，筷子上的湯汁飛濺，桌上的手機也被她揮掉在桌下。

「……」樂極生悲大概就是像她這樣子。

她撿起手機，螢幕果然摔出裂痕。

「嘖。」舒知道淺怨恨地瞥向大門，要是那個人不是什麼急事，她絕不會放過他，「心好痛，我剛換好的膜啊！」

與此同時，碎裂的螢幕亮了亮。

來訊者是一串未知號碼，舒知淺下意識要滑掉，指尖卻在看見內文後猛地滯留，瞳孔驟縮，一併帶走她的所有心跳脈搏。

電鈴從原本幾分鐘不緊不慢的按一次，安靜少許，外面的人突然危險意識一樣，到後來開始瘋狂點擊。

「舒知淺！」

門外的關卿最後按耐不住還是擅自按密碼闖了進來。

慌張的推門而入後，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客廳的漆黑，再來便是餐桌燈下舒知淺拿著抹布正在擦拭狼藉，而她聽見聲音後頭也沒抬。

「大吼大叫什麼。」

「不是……」關卿手提兩大袋，氣喘吁吁，現在平安無事的局面一度讓他無措，「妳那麼久沒來應門，餐廳的燈又開著，我剛才在門口還聽到一聲巨響，以為妳暈過去了……」

「沒那麼脆弱。」說完，舒知淺走去洗手槽收拾。

「小淺兒？」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她淡定的不像話，火辣的個性也不像平常的她。

舒知淺取了幾個盤子，好讓他把帶來的烤肉一串一串放出來，許是平淡的太過詭異，關卿刺探性地問道：「妳感冒，還是發燒了嗎？」

「沒有。」舒知淺隨意抽了一根插著杏鮑菇的籤子，依舊沒有太多話。

「噢，但妳家大魔王怎麼不在，他最近不是剛談好一筆生意嗎？應該閒下來了才對啊。」關卿眨了眨眼，隨即瞇眼，拋出一個反正她也不會承認的問題，「難不成……妳心情不好是因為一個人在家很寂寞？」

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舒知淺面上一臉看智障的表情，「上次派給你的題目，你寫完了？」

「我錯了。」他舉雙手投降。

關卿轉而開啟新話題，順帶介紹關海夏讓他帶來的甜點，果然如願吸引女孩子的目光。

飯後，舒知淺雖然情緒沒有特別大的起伏，但甜點放在面前她是不可能不嚐的。

「妳真的不需要我陪嗎？」將近午夜關卿才動身要回家，他在玄關換鞋子，仍然心有餘悸。

舒知淺雙手抱胸，神情淡漠：「不需要。」

「那好吧，反正我就在隔壁……唔，有事call我？」

「……」通常這種話不是應該是肯定句嗎？

「好啦好啦，不打擾妳休息了，沒吃完的蛋糕記得冰，明天再來找妳玩，掰。」關卿嘰哩呱啦一次性輸出，然後在舒知淺掄拳之前溜了。

送走那貨後舒知淺洗了個澡，也沒等到申裴律回家，凌晨時已經頭昏腦脹，在睏意來襲之前，她在冷氣房裡鑽進被窩。

睡前，她再次點開沒來得及修復的手機螢幕，裡面那條訊息依舊停留在幾個小時前那則。

舒知淺的目光沉了沉，一顆心臟沉甸甸的，猶豫地停留在訊息最後一行文字——

想知道妳母親真正的死因的話，這週末來這個地方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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