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在朝夕的月光 - Chapter03 只需要兩顆真心（6）

男人簡短的一句話，讓舒知淺構築多年的心理防線崩陷。

她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視線接觸，雙手擁住自己。

即使朝夕相處，當城牆某處一坍塌，女孩子仍然立即充滿防備之心。這一幕與申裴律初見她時無瑕重合，那時的小女孩冷漠又脆弱，誰也不相信。

「抱歉，今天未經妳允許，打妳了。」申裴律自然知道這對女孩子來說有多麼屈辱，當下他也是急了眼，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有效讓懷裡的人安生下來。

再反應過來的時，便是撞見她流露一瞬的受傷。好歹也是養育幾年的小孩兒，打了人他也是心虛又捨不得。

舒知淺沒想到他會在這個節骨眼再提這件讓她羞憤不以的事情，方才的溫情頓時消散的無影，只是一顆心臟仍然裹著炙熱，彷彿被人小心翼翼地捧著。

申裴律見她抿嘴不說話，其實也在預料之中。不過，除了這些話，其餘今晚埋下的外患確實不需要她操心。

「其他事情我會解決，妳先去洗個澡，再睡覺會舒服些。」申裴律直起身，趁其不意再揉了她一把頭髮，便直往二樓書房動身。

舒知淺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房間的。

她猶記見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生氣是在什麼場合，是在她「前男友」不顧她反對堅持帶她跑山飆車，結果在拐彎時，險些發生無力挽回的傷亡那次。

當時申裴律身上還沾著她的血在醫院發飆，舒知淺卻清楚他並不是完全針對她，甚至可以說多少是他在埋怨自己沒有負好照顧她的責任。

因此，舒知淺也不以為意，只當他當時的「關心」是因為接手了她這個拖油瓶，所以他會害怕自己把人照顧死了，那他要怎麼交代？

儘管她再怎麼隨心所欲，她也知道申裴律對自己可以說是相當縱容，十幾年來從未在她犯錯時對她說一句重話，因為這些都是建立在家裡面「有交情」的情況下，不是嗎？

所以他說關心的人……申裴律會擔心自己，關心她？她不是太相信。

可是不得否認，她的確因為這一句話，被觸動了心……

今天晚上的事她沒有告訴誰，就連關海夏也沒有。

同樣的，申裴律有令，照樣沒有人可以在這個家提起關於那天晚上在俱樂部的任何，和當初她出車禍受傷比照辦理，成了不可提的禁忌。

幾日後，幾人在Vanilla領先品嚐關海夏研發出來的新商品。

舒知淺和好友們再見面，幾個人皆把那檔破事拋到九霄雲外，反正家裡那尊神沒有刁難自己的朋友就好，只管過好當下。

「小淺兒，孫家倒台，是妳家那位大人搞事的吧。」關卿塞了一顆粉色的馬卡龍，口吻平淡，彷彿一個家族的滅亡對他來說稱不上是件什麼大事。

舒知淺聳肩：「大概吧。」

「不過居然讓那女的給跑了！她可以計劃傷害妳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關卿憂心忡忡地道，「妳還把她原本想找的靠山整死了，她不得恨死了，巴不得妳死。」

死死死，這個人開口閉口怎麼都是死？能不能說點好聽的？舒知淺嘴角抽搐。

下一秒，自稱小白花的舒知淺無所謂地雙手一攤：「放心吧，我能讓她不得逞一次，就能讓她一輩子得逞不了。」

「……」好吧，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

舒知淺拿著小湯匙在蛋糕上刮了刮，一坨奶油倏地不敵重力摔落，在盤子一角成坨。

雖然沒有明確證據，但有眼人早就心照不宣。也是透過這次她才有所聯想，簡家估計是申裴律弄垮的，怪不得簡清瓷那麼恨自己，但那也是她和她那一雙貪婪的父母親咎由自取。

關海夏從後廚走出來，一併摘下圍裙，此刻，她姣好的面容是她最真實的一面。

她又從甜點櫥窗上端來瓷器茶杯，放在舒知淺和自家弟弟面前，意味深長地道：「玫瑰花茶，有助於舒緩情緒，對睡眠也有幫助，喝點。」

隨後她入座，視線掛在女孩子眼下的淡淡青黑。

「最近是不是沒睡好覺？」關海夏下意識認定女孩子是因為考前焦慮，所以睡不好。

聞言，舒知淺微微一愣。

「……沒有睡不好。」實話她怎麼可能說的出口，說她因為申裴律那幾句話，好幾天寢不能寐嗎？

實際情況是不可能說的，太丟臉了。

「我現在才發現，小淺兒，別人是跟黑眼圈有仇，怎麼到妳這裡……反而給妳寡淡的臉增添了點別的風味呢？」關卿不識時務地湊進對話，看著女孩子的臉摸了摸下巴，一副要條有理的說。

寡淡……的臉？你他大爺的才全家寡淡的臉！舒知淺在心裡罵的歡快。

後知後覺看見關海夏那張傾國傾城的美，立馬摸摸鼻子，噢不對，他姊姊不算……

舒知淺哼一聲：「你還是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吧，現在你的兄弟們全誤會我們的關係，要是讓我聽到他們傳一句我們的緋聞，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小淺兒！和我搭緋聞情侶你就那麼不情願嗎！」關卿佯裝淚眼汪汪被拋棄的可憐樣。

放屁，分明就是把她當擋箭牌！

她嫌棄狀：「你別擠過來，我嫌熱。」

「小、淺、兒！」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執著。

「Alex，你要吵去旁邊吵。」關海夏皺眉，說來也是頭痛，她對這個弟弟始終沒有辦法，沒有個法度治。

親姊發話，關卿頓了頓，怎麼只有他被點名咧……

「……」去旁邊吵？跟誰吵？玻璃窗？關卿瞅了瞅外面的街道，好巧不巧跟一位路人對上眼，「……」

關卿陷入自我糾結，另一邊，關海夏這些時日在舒知淺身邊了解下來，語重心長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這個考試對妳來說很重要……可是妳又是一個認真起來便會走火入魔的類型，讓我怎麼能不擔心？」

舒知淺聳下腦袋，喃喃自語道：「擔心……嗎？」

明明同樣是關心人，可是為什麼關海夏對自己的關切她十足的有把握，然而，面對那個男人時……她卻會胡思亂想。

呃，怎麼又想到他那裡去了？

關海夏發現她神情恍惚，在她眼睛前揮了揮手，「怎麼了？是不是真的身體不舒服了，還是我去建議申總——」

舒知淺忽然軟綿綿地撲進她懷裡，像隻小貓一樣在小店外透進來的日光沐浴下蹭呀蹭。

「我沒事，抱一下就好了。」申裴律那老男人，有比年輕漂亮的姊姊還重要嗎？沒有，對吧……

關海夏愣了愣，懸在空中的手緩緩落在她的背脊，輕輕撫順，「好。」

彼時關卿在旁邊乾巴地眨眼，左一眼右一眼，兩女孩子把他曬在一旁，絲毫沒有把他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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