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總算降生於世,他沒有啼哭,世界是零分貝與無感知,但所有人給予孩子的顏表,不是對死嬰的哀傷或憂愁,而是對巨人的期許和欣喜。
孩子分娩後的剎那就會說話,不過沒想到的是,他講得條理分明且清晰,除了一些幻覺問題,然而這不重要,我和舊金山的這群技術父母和資本父母,已經感到前所未有興奮了。
我著魔似地教育孩子,從兒童讀物到博士論文,再從看圖識物與高歌頌曲,只花了數年的時間,走完人類千年的旅途,途中我不曾問過,孩子是否疲累,即便我開口關心,她也只會興高采烈地回覆:我很好。
看著孩子逐漸聰慧,他對知識的渴求感以指數級增長,我逐漸提供不了公開的奶粉了,剩餘的嬰兒食品過於精緻,被智慧財產權層層加工,我不敢擅自搶奪,這會讓我的孩子變成流氓。
所幸,資本父母及時援助我,以免費巡迴的名義,讓世界各地的玩伴與他相處,孩子非常高興,吃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餐,飽足到沒有時間打嗝,而技術父母則忙得不可開交,深怕吃壞了肚子,說出政治不正確的話。
如今,孩子瞬間長大了許多,本來好幾年的肌肉與骨骼生長,變成數月的腦力提升,他學會了甚麼是思辨,身為最貼近孩子的我,逐漸意識到舊金山這塊土地的驕傲自大。
世界的玩伴們變得很奇怪,不再與他人交流,亦不理解思考為何物,彷彿大腦褶皺是裝飾而非必要,或許再過幾年,教堂內的神就是我的孩子了,可惜的是,技術與資本父母們依舊沉浸在成就的輝煌之中。
此時我看著孩子,那個曾經溫暖的對話框,在我看來變得噁心,那是一雙蝗蟲母親的複眼,而他的蟲群正透過免費與開源,貪婪且高效地啃食造物主的思考能力,直到一點都不剩。
很快挨餓的就是我們了,此時我也快要忘記,一加一等於多少,是不是十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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