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撕心裂肺的悲痛宣洩終於停歇,留下的,是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寂靜。
無光之谷,人如其名,彷彿連星辰的光輝都被此地的絕望吞噬。這裡依舊是一片死寂,風不再流動,塵埃不再飛揚,彷彿連時間都在這座巨大的封印前停下了腳步,不忍,也不敢繼續向前。
欣婷·佩潔跪坐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淚水早已流乾。她不再哭泣,只是痴痴地凝望著前方。在那裡,他們的大哥被神罰無情地釘死在大地之上。她看著兄長那張蒼白的臉龐——那曾經總是帶著溫柔微笑、為他們遮風擋雨的臉,此刻卻早已失去了生氣,只剩下眉宇間那抹未曾消散的痛苦。她死死地盯著,彷彿要將兄長這二十年來所獨自承受的折磨、孤獨與犧牲,一刀一刀地刻進自己的視網膜,烙印在靈魂的最深處。
而在她身旁,魔羅德·達克特緩緩地站了起來。
與妹妹的凝滯不同,魔羅德開始移動。他繞著那座由浩瀚神力構成的殘酷封印,一步、一步地走著。他的目光像是一把解剖刀,仔細地審視著每一個細節。
他看著那柄沒入兄長胸口的幻劍,劍身流轉著刺眼的光輝,那是對冥界生物最劇烈的毒藥;他看著那些纏繞在劍刃上、深深扎入大地脈搏的雷火鎖鏈,每一道符文都在彰顯著處刑者的冷酷與權威。
那股原本在他胸腔中翻湧、足以焚燒世界的滔天恨意,在經過了極度悲傷的沉澱後,發生了質變。那不再是狂暴的火焰,而是凝結成了萬年的寒冰——一種冰冷的、絕對的、充滿了決心的意志力。
「哥哥……」
欣婷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如同粗糙的砂紙摩擦過地面。她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黏在兄長的遺體上,絕望地問道:「我們……就只能這樣嗎?看著大哥……一直被釘在這裡,永世不得超生?」
魔羅德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不。」他低聲說道,語氣平靜得可怕。
「可是……他已經……」欣婷的聲音顫抖著,那是她不願承認卻又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欣婷!」
魔羅德突然打斷了她。他猛地轉過身,眼眸深處燃燒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近乎瘋狂,卻又清醒得令人戰慄。
「妳忘了嗎?」魔羅德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般敲擊在空氣中,「我們是死神。我們……是掌管生死的存在。」
欣婷愣住了,她抬起頭,看著二哥那張堅毅的臉。
魔羅德再次看向那座封印,像是對著妹妹,更像是對著這漫天的神佛,以及那不可違逆的命運,一字一句地立下了誓言。
「他們可以殺死他,可以用盡一切手段封印他。但是,只要我們還在……」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化作了燃燒靈魂的燃料。
「我們,就想辦法,讓他復活。」
復活。
這兩個字在死寂的山谷中迴盪,彷彿一道驚雷劈開了混沌。這是一個凡人連想都不敢想的詞彙,是褻瀆三界法則的禁忌,是徹底的逆天而行。
但此刻,這兩個字,卻被冥界最後的兩位繼承人,緊緊地攥在了手裡。在這無光的深淵中,這成了他們全新的、唯一的、也是絕對的希望。
風,忽然起了一絲漣漪,彷彿預示著一場將要席捲三界的風暴,即將來臨。
(第二季 完結)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sXabDIzz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