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憤怒與絕望的恐懼》 - 第二季第五十九章：懷念那黑色的暴風

人界，某個不知名的新興王國邊境。

天空被縱橫交錯的高能粒子光束切割得支離破碎，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燒焦的刺鼻氣味。

地面上，坦克的殘骸正在燃燒，核融合反應爐洩漏出的幽藍色火焰，將泥濘的戰壕映照得如同鬼域。無數穿著外骨骼裝甲的士兵在泥水中互相廝殺，雷射步槍的射擊聲與爆炸聲交織成一首死亡的交響曲。

這是一場由舊世界科技所引發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血腥、也更加高效的現代化絞肉機。

在凡人看不見的、更高維度的戰場邊緣。

一位身穿白袍的天使，與一位身穿黑西裝的惡魔，正並肩坐在一塊懸浮的斷壁殘垣上。他們臉上沒有神魔應有的威嚴，只有一臉像極了加班過度後的疲憊與無奈。

「……又來了。」

天使看著下方一個又一個倒下的年輕士兵，臉上滿是哀傷與厭倦。她揉了揉太陽穴，手中的引魂燈顯得有些沉重，「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十五場『資源衝突』了吧？他們不累嗎？」

「哈——欠。」

惡魔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語氣中充滿了煩躁，「糾正妳一下，光是這個鳥不生蛋的破礦區，這禮拜就已經來回易手三次了。這些人類，有了舊世界的新玩具之後，殺起自己人來，效率還真是越來越高了。以前砍死一百個人要半天，現在只需要按一個鈕。」

「轟——！！！」

話音未落，不遠處的一座混凝土碉堡被一發大口徑粒子砲直接命中。劇烈的白光閃過，高溫瞬間氣化了裡面的一切。

下一秒，數十個茫然、破碎、充滿恐懼的瀕死靈魂，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呼嘯著湧了出來。

「嘖，準備開工了。」

惡魔看著那些亂竄的靈魂，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從身後掏出皺巴巴的收魂袋，「真是的，一點秩序都沒有。每次都像這樣一窩蜂地湧出來，又吵又亂，處理起來麻煩死了。」

天使也嘆了口氣，舉起手中的燈，開始吟唱引導法術。看著眼前這混亂不堪的景象，她忍不住輕聲抱怨

「……要是以前，根本不會亂成這樣。」

聽到這話，正在暴力把一個試圖逃跑的靈魂塞進袋子的惡魔停下了動作。他難得地沒有反駁天使，反而用一種充滿了懷念、甚至帶點敬佩的語氣說道

「妳說的沒錯。」

惡魔站直了身體，看著下方依舊砲火連天的戰場，眼神變得有些遙遠，彷彿穿透了時光

「還記得以前有死神部隊駐紮的時光嗎？特別是……那個叫安格斯的小子帶的隊。」

「……嗯，當然記得。」天使的動作也慢了下來，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

「那時候，遇到這種規模的戰爭，根本輪不到我們在這裡頭痛。」

惡魔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他們會像一陣黑色的颱風一樣，毫無徵兆地直接降臨在戰場的最中央。二話不說，先把鬧得最兇的兩邊指揮官抓出來，全都打個半死。」

「是啊。」

天使點了點頭，補充道，「然後，用絕對的、不講道理的壓倒性力量，強行將雙方分開，物理性地終止戰爭。誰敢再開一槍，誰就被帶走。」

「沒錯。雖然手段粗暴了點，一點也不『神聖』，但效率高得嚇人。」

惡魔笑了笑，那是對強者的認可，「等他們收拾完殘局，場面早就安靜了。我們再進場的時候，靈魂一個個排得整整齊齊，該上天堂的上天堂，該下地獄的下地獄，多清爽，多優雅。」

兩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現在灰頭土臉的樣子，心中都升起了一股荒謬的無力感。

曾經，他們對那群身穿黑甲、冷酷無情的死神唯恐避之不及。如今，在這秩序崩壞、戰火紛飛的亂世，他們卻無比渴望那股霸道的力量能再次降臨。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竟然會懷念那群……讓我們看到都會繞道走的暴力狂。」天使輕聲說道，語氣苦澀。

「誰說不是呢。」

惡魔聳了聳肩，將最後一個靈魂塞進袋子，看著遠方又一輪升起的爆炸火光。

「現在，沒人管教的小鬼們拿到了真槍實彈，這個世界……徹底亂套了。」

(第二季第五十九章完)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Cwhmif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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