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憤怒與絕望的恐懼》 - 第二季第五十七章：牆下的斷翼

並非所有的國家，都受到了海洋女神的眷顧。

當沿海王國的鋼鐵艦隊繞過海角，帶回一船又一船令人眼紅的舊世界寶藏時，那些被困在內陸深處、被高山與荒原包圍的少數國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慮。在「鑄鐵鎮」的科技向外擴散後，這些不甘落後的內陸國，選擇了一條更為直接，卻也更為艱險的道路——

飛越天際。

【高原·伊卡洛斯的衝鋒】

畫面切換至西部的高原。

在一處剛剛平整出來的巨大碎石跑道上，一架外形簡陋、由巨大的蒸汽鍋爐與鑲嵌著風系魔晶的螺旋槳混合驅動的雙翼飛機，正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起飛！為了帝國！」

在萬眾矚目的歡呼聲中，這架承載著全國希望的「天鷹號」搖搖晃晃地離開了地面。它噴吐著黑煙，艱難地爬升，朝著遠方那道如同世界盡頭般、遮蔽了半個天空的巨大灰色山牆飛去。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物理法則。

飛機不斷攀升，三千米、五千米……但那道牆實在是太高了。高到空氣變得稀薄，高到大氣中殘留的神力亂流開始干擾魔晶的運作。

「引擎過熱！魔力輸出不穩！」飛行員驚恐地吼叫。

在接近山頂那終年不散的暴風雪中，飛機的引擎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徹底熄火。在那令人窒息的安靜中，這隻鋼鐵巨鷹如同折翼的飛鳥，在重力牽引下，旋轉著朝下方的萬丈深淵墜落。

【峽谷·風的絞刑架】

畫面一轉，來到另一處山谷。

另一架經過改良的、擁有巨大滑翔翼結構的飛機，試圖利用山脈間上升的熱氣流進行攀升。

「穩住……只要乘著這股風……」

然而，山牆周圍的氣流受舊世界磁場影響，極不穩定。一陣突如其來的、如同無形巨手般的狂暴亂流，毫無徵兆地拍擊在機身上。

「咔嚓！」

那脆弱的木製機翼瞬間被撕成了碎片。飛行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連人帶機被捲入了白色的風暴之中。

在這數十年的時間裡，這片空域成為了禁區。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這樣慘烈的空難。無數承載著國家未來的王牌飛行員與探險家，連舊世界的邊都沒摸到，就長眠在了山牆那冰冷、堅硬的懷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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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牆某處，海拔六千米的峭壁。

一架扭曲變形的飛機殘骸，正掛在陡峭的懸崖邊緣，燃燒著滾滾黑煙，與周圍潔白的積雪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空氣中波動一閃。

一位身穿白袍的低階天使，與一位穿著黑色制服的惡魔，像往常一樣，憑空出現在了那位剛剛嚥氣、靈魂還在茫然徘徊的飛行員面前。

他們手中拿著寫字板，表情像是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公務。

「……又一個。」

天使看著這又一幕慘烈的悲劇，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在板子上勾畫了一筆，「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五起了吧？人類為什麼總是學不乖呢？」

「哈——欠。」

惡魔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一臉無趣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糾正一下，是第六起。昨天半夜在北邊的『鬼哭峽谷』還有一個掉下去了，摔得那叫一個碎，我都懶得去拼湊靈魂了。」

他走到那個半透明的飛行員靈魂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就像是在菜市場挑選牲口。

「好了，別廢話了，快點審判吧，我趕時間。」

惡魔拿出一個黑色的收魂袋，語氣就像在處理一件流水線上的瑕疵產品，「這個傢伙的靈魂裡，充滿了對『天空』的執念，還有對『失敗』的強烈不甘與怨恨。嘖嘖，這種帶著夢想破碎味道的靈魂，品質還算不錯，應該能歸我。」

「隨你吧。」天使沒有爭辯，只是在本子上寫下了「意外死亡」的結論。

對於這類因為挑戰山牆而導致的死亡，他們早已見怪不怪，甚至感到麻木了。

在神魔的眼中，這些被人類歌頌為「偉大先驅」的冒險，不過是一場場不斷重複、毫無意義且充滿了愚蠢的自殺行為。

而他們，只是這場鬧劇中，最為忙碌、也最為敬業的「收屍人」。

(第二季第五十七章完)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Mgg7qk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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