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憤怒與絕望的恐懼》 - 第二季第四十五章：魔王的警告

天堂，天使團指揮總部。

這裡位於雲端的最高處，是一座完全由聖光與白色大理石構築的宏偉殿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永恆璀璨的星河，殿堂中央懸浮著一張巨大的立體星圖，即時監控著三界的靈力流動。

艾薇爾·天薇獨自站在星圖前。雖然在官方報告上，她已經將「山牆事件」定性為「人類受傳說蠱惑的盲目自殺」，並草草結案。但在她心中，那份揮之不去的不安感，卻像是一根卡在喉嚨裡的魚刺。

她伸出手，指尖懸停在人界北方那個被標記為「極度危險」的紅色區域上，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

滋——！

一股艾薇爾再熟悉不過的、充滿了魅惑與硫磺氣息的惡意波動，毫無預兆地撕裂了總部內神聖的防禦結界。

大殿的空氣瞬間變得燥熱。一道燃燒著幽紫色地獄之火的傳送門，在距離艾薇爾不到十米的地方悄然開啟。緊接著，一隻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邁了出來，地獄魔王奈莎·卡利瑪，披著一身華麗的黑色蕾絲長裙，一臉百般無聊地從火光中走了出來。

周圍的空間因為她的出現而微微扭曲，聖光似乎都在畏懼地退避。

「奈莎。」

艾薇爾連頭都沒有回，金色的長髮在神力激盪下微微飄動。她的聲音冷得像冰，「這裡是天堂的軍事重地，不是妳可以隨便進出的後花園。妳越界了。」

「哎呀，別這麼小氣嘛，親愛的艾薇爾團長。」

奈莎伸了個懶腰，展現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完全無視了艾薇爾話語中的警告與殺氣。她自顧自地走了過來，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只是……在地獄待得太悶了，突然有點好奇，想來看看妳這位『勞模』在忙什麼。」

她走到艾薇爾身邊，並肩而立，目光掃過那張巨大的星圖，最後定格在那個紅色的標記上，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

「關於那些像旅鼠一樣自己跑去送死的人類，妳那無聊的調查，進行得怎麼樣了？」奈莎側過頭，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有查出什麼有趣的結果嗎？比如……某個老朋友的氣息？」

艾薇爾轉過身，直視著魔王的眼睛，表情平靜得無懈可擊。

「調查已經結束了。」

她用公事公辦的口吻回答道，「結論很簡單：人類為了追尋虛無縹緲的舊世界傳說，被貪婪蒙蔽了雙眼，進行的一場場愚蠢冒險。僅此而已。沒有陰謀，沒有外力。」

「噗——」

聽到這個結論，奈莎先是一愣，隨即毫無形象地捧腹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除了『愚蠢』，我也想不出第二個詞來形容這群短命的生物。貪婪真是最好的誘餌，都不需要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會咬鉤。」

笑夠了之後，奈莎用手指擦去眼角的淚花，看著艾薇爾，語氣中充滿了不解與嘲諷：

「我說，妳還真是愛操心。為了一群自己都不要命、主動去填坑的蠢貨，浪費這麼多時間和精力去調查，甚至還為此跟我吵架……值得嗎？」

「值不值得，不是由妳來判斷的，奈莎。」

艾薇爾的眼神依舊堅定，沒有因為對方的嘲笑而有絲毫動搖，「人類是脆弱的，容易被誤導。守護三界的平衡與秩序，在他們迷失時給予指引，這是我的職責。這也是我們與妳們這群只知道破壞的惡魔最大的區別。」

「職責、職責……真是個無趣的詞。聽得我不耳朵都起繭子了。」

奈莎無趣地撇了撇嘴，原本的一點興致也消失殆盡，「算了，既然妳都說沒什麼有趣的結果，那我也該走了。地獄裡還有好多新鮮送達的墮落靈魂，正排隊等著我去好好『玩一玩』呢。」

她說完，優雅地轉了個圈，打了個響指。

轟！

那道燃燒著紫焰的傳送門再次開啟。奈莎邁步向門內走去，但在即將踏入火焰的前一刻，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背對著艾薇爾，微微側過頭，聲音低沉了幾分，少了一絲輕浮，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不過，看在我們認識幾萬年的份上，我還是勸妳一句，艾薇爾。」

「好奇心，有時候可是會殺死貓的喔。」

奈莎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微笑，「有些事情，如果連我都覺得『無趣』不想去碰，那妳最好也別太深入。否則……小心把自己那一身漂亮的羽毛給弄髒了。」

說完，她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地獄之火中，連同那股硫磺味也一同消散。

大殿重新恢復了聖潔與寂靜。

艾薇爾·天薇靜靜地看著她消失的地方，久久沒有說話。

奈莎這句看似無心的嘲諷與警告，卻像是反向的印證，讓艾薇爾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決心，徹底凝固成了鋼鐵。

惡魔從不做無用功。奈莎特意跑這一趟，絕不僅僅是為了嘲笑。這說明連地獄之主都察覺到了那裡的異常，甚至……察覺到了某種連魔王都忌憚、不願輕易招惹的危險。

「好奇心會殺死貓嗎……」

艾薇爾轉過身，再次看向星圖上那個紅色的區域，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只能證明，這件事，絕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她伸出手，解下了身上代表團長職權的披風，將其整齊地疊放在桌案上。

「那就讓我這隻貓，去看看那裡到底藏著什麼吧。」

(第二季第四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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