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憤怒與絕望的恐懼》 - 第二季第六十五章：變質的避風港

在那場勉強維持了表面和平的「資源分配會議」之後，日子依舊在日曆上不緊不慢地劃過。

表面上看，鑄鐵鎮——這座新世界的科技心臟，依舊維持著令人羨慕的繁榮。霓虹閃爍，車水馬龍，工廠的煙囪日夜吞吐著象徵生產力的白煙。

但魔羅德和欣婷，這對在這個角落觀察了十幾年的兄妹，卻敏銳地嗅到了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這座他們生活了許久的第二故鄉，變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緊張感，像是一根越拉越緊的弓弦。

【顧客的變臉】

雜貨鋪的門鈴依舊常響，但進來的客人變了。

昔日那些為了幾枚銅板討價還價、只為了買些油鹽布料的鄰居大媽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穿著筆挺制服、神情嚴肅的軍需官和政府官員。

他們走進店裡，不再關心商品的價格，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貨架上的糖果與玩具。他們手中拿著長長的清單，大量地、不計成本地採購著高強度的登山繩索、軍用鐵鎬、壓縮乾糧、濾水藥片……

那些不是生活的必需品，而是適用於大規模野外行軍與陣地戰的「戰略物資」。

【話題的轉向】

街道與酒館裡的聲音也變了。

人們不再興致勃勃地吹噓著關於舊世界的奇聞軼事，不再討論哪裡發現了新的遺跡。酒杯碰撞間，話題變成了令人背脊發涼的軍事參數。

「聽說了嗎？鋼隼帝國的新坦克裝甲厚度增加了20%。」「我們這邊也不差，新研發的『穿甲彈』據說能打穿他們的烏龜殼。」

字裡行間，不再有對未來的憧憬，只有對潛在敵人的猜忌、敵意，以及對其他王國軍事實力的評頭論足。

【鋼鐵的變奏】

最明顯的，是聲音。

這座城鎮曾經那富有節奏感的、清脆的「叮噹」打鐵聲，那是打造農具與生活用品的歡快樂章。而如今，那聲音變得更加沉重、悶濁，也更加急促。

巨大的衝壓機日夜轟鳴，震得地面微微發抖。兄妹倆知道，鎮上的工廠與鐵匠們，正在官方的授意下，夜以繼日地將生產線全開。他們不再生產鋤頭和鍋鏟，而是在為王國的軍隊，瘋狂鍛造著高周波震動劍、複合裝甲片，以及那些從舊世界藍圖中復刻出來的、只為了殺戮而存在的武器零件。

曾經那份因為探索未知而產生的、充滿活力的樂觀氣氛，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民皆兵的、壓抑的狂熱。那是對未來戰爭的深深恐懼，以及試圖用武力來掩蓋這份恐懼的虛張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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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雜貨鋪櫃台。

欣婷正在為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婦人結帳。她是店裡的老主顧了，也是少數還會來買毛線和糖果的人。

「一共是十五個銅幣，婆婆。」欣婷微笑著說道。

老婦人顫巍巍地掏出錢幣，目光卻越過欣婷的肩膀，看向窗外。

在那裡，一隊全副武裝、裝備著外骨骼機甲的士兵正邁著整齊的步伐巡邏而過，沉重的腳步聲踩碎了午後的寧靜。

「唉……」

老婦人收回目光，深深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憂慮，「又要打仗了嗎？我還以為，當年老英雄犧牲自己為我們換來的，會是永久的和平呢……結果，到頭來，還是為了這些鐵疙瘩打來打去。」

欣婷聽著這句話，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她看著老人那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中湧起一股酸澀的感傷。

和平，終究只是戰爭之間的短暫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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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閣樓。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但那光芒此刻看起來卻像是一隻隨時會擇人而噬的巨獸的眼睛。

魔羅德並沒有睡。他正跪在地板上，將一件折疊得整整齊齊的銀灰色斗篷，慎重地放進那個已經快要塞滿的戰術背包裡。

那不是普通的雨衣，那是他花費了天價，從黑市收購來的舊世界軍用剩餘物資——「單兵抗輻射纖維斗篷」。那是為了應對「寂靜山脈」深處，那些殘留著核輻射的死亡地帶所必須的裝備。

「哥哥。」

欣婷站在窗邊，拉上了厚重的窗簾，將那充滿不安的城市燈光隔絕在外，「這裡……也變得不再安全了。再待下去，一旦戰爭爆發，全城封鎖，我們就走不掉了。」

「嗯。」

魔羅德拉上了背包的拉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他站起身，環顧這間充滿回憶的小屋，最後看向妹妹，那雙異色的瞳孔中，燃燒著無比堅定的火焰。

這十年的安穩生活，就像是一場夢。現在，夢該醒了。

「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都好了。」

「那就休息吧。」魔羅德吹熄了油燈，「明天一早，我們就走。」

(第二季第六十五章完)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JUTokRd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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