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是2020年5月21日撰寫,因為昨天跟友人們聊到,就把這篇移過來這邊讓更多人欣賞(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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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論「輕諾寡信爛雞雞」之要義〉
一、前言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AnY3ql5rD
一句俗諺的形成,其背後都有一個典故,「輕諾寡信爛雞雞」一語,典出《《貴時代好亂》線上雜誌編輯群狂言錄》一書中〈仲薇君拖稿遲交〉一則,為八七居士所云,責難仲薇總是允諾事情後不斷拖欠,脫口而出「常言道『輕諾寡信爛雞雞』,你他媽的爛雞雞。」,此後,「輕諾寡信爛雞雞」遂成編輯群金句,順理成章,朗朗上口。然而一句話要朗朗上口,必然有其文化意涵存在,以下就「俗諺的形成」、「雞雞的文化符號」、「中華文化價值觀」三方面探討「輕諾寡信爛雞雞」一語的文化要義。
二、俗諺的形成─「輕諾寡信爛雞雞」的語言特色
何謂俗諺?根據字典所示:「流傳的俗語。形式上,句子簡短,音調和諧,內容包含食衣住行,各行各業,人情世態等,能反映出道理。」那麼,本文所要討論的「輕諾寡信爛雞雞」是否符合這樣的條件?此句七字,諺語的形式結構上,七字諺語著實不少,就《古今俗語集成》一書中所收就有「此地無銀三百兩」、「初生牛犢不怕虎」、「近水樓台先得月」等句,都是屬於七字諺語,「輕諾寡信爛雞雞」在字數上顯然是恰到好處。
再從讀法來看,多數七字諺語都是以四三句式為主,並有前後因果關係,像是「近水樓台」才能「先得月」;因為是「情人眼裏」才能「出西施」;就是因為「小不忍則」所以「亂大謀」;人就是太「輕諾寡信」才會「爛雞雞」。當然也有不少三四句式的俗諺「失敗為成功之母」、「是可忍孰不可忍」但與本文無關涉,在此不討論。
那麼將此語分為「輕諾寡信」與「爛雞雞」來看,「輕諾寡信」本身以是成語,語出《老子》六十三章:「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說明太過輕易答應人家要求的人很少守信。「爛雞雞」則是近代用語,通常會說「你說謊會爛雞雞喔」、「臭男人劈腿爛雞雞啦」之類的。將兩者結合,一方面結合了「書面成語」以及「口頭俗語」,如此一來以經典結合口語,達到雅俗共賞的親和力,讓人說來不會太過粗鄙,卻也不會因為太過文言而讓人無法理解。
三、雞雞的文化符號
雞雞一詞,在現在的語境下大多都是指陽具,那麼雞與陽具到底有怎樣的關聯?元代劇作家楊訥《西游記·第一七齣》有云:「汗珠一似醬透的茄子,雞巴一似腌軟的黃瓜。」《紅樓夢》中薛蟠之語:「女兒樂,一根雞巴往裡戳。」都以雞巴為陽具,胡佳威〈幾千年來,我們的生殖器到底經歷了什麼?〉一文則提到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Eiiy1JQxu
郭沫若在《卜辭通纂》中論述了『且』是男性生殖器的設想。古時『且』音讀『拘』,與『雞』音相似。因此,在流傳中也就產生了小雞雞這樣的別稱。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btU6rIdCA
這些都顯示了在中國的文化脈絡下,本來就有雞與陽具等同的文化背景。鄭鼎勳〈鳥類形象與男性特徵的跨文化共識〉則爬梳了歐洲、中國的陽具與鳥類的相關文獻與關聯,強調不論在哪個文化圈裡,都有男性生殖器與鳥類相比附的情況。大抵上,雞雞與陰莖兩者之間的關聯性,不論是從外型特徵或是發音情況,都有人提出,不論是何者,雞雞為陰莖之別稱已經是世界文明的共同記憶了。
回到「輕諾寡信爛雞雞」來談,這句話的意思很淺顯易懂,就是「你輕易答應而不守信你的陰莖會爛掉。」那麼陰莖爛掉會怎樣嗎?又或者說,一個男人沒有陰莖有何不妥?相聲演員宋少卿嘗言「一個男人不會因為沒有了雞雞就一無是處」,中國古代優秀的宦官也不計其數,那麼爛雞雞對於男人而言,到底有怎樣的意涵?「輕諾寡信爛雞雞」所揭示的背後思想又是為何?其實很明顯,佛洛伊德以菲勒斯(勃起的陽具)作為父權的隱喻和象徵;而所謂的男性沙文主義的「優越感」,也在於男人比女性多了那一個「侵略性的陽具」,陽具在某種程度上,象徵了男性的卓越感、自尊心,直白地說,那就是面子。
現代男性鄉民常以30CM自稱其來有自,陰莖越大,自信心同時也會有所彰顯,《肉蒲團》中未央生移植狗陰莖,讓自己下體巨大無比,也因此博得許多女子的青睞。知名脫口秀主持人曾博恩特別強調其「下面一大包」的目的,筆者推測,一方面是突顯自身特色,另一方面也可以此建立更強大的自信心來面對高壓的主持環境。
哪麼回到《貴》雜誌編輯群的語境來談,《《貴時代好亂》線上雜誌編輯群狂言錄》中〈月月的認真告誡〉一則中提到,八七居士嗆仲薇君是大男人主義,月月認真分析其言論後,認為仲薇君確實有大男人主義傾向。是以「輕諾寡信爛雞雞」中的雞雞一詞,並不僅僅是男人的生殖器,同時也表達了男性尊嚴在「輕諾寡信」的情況下會蕩然無存,藉此強調誠信的重要性。
四、中華文化價值觀─守信的重要性
誠信一直是自中國古代就一直堅守的文化價值觀,泛覽中國儒家經典《論語》,就可以發現無處不言「信」: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arGqwvdxT
〈述而篇〉:「子以四教:文,行,忠,信。」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zSMOfckJo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3kQAVBjGW
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汎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d0N2NuI1A
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
又如文人們詩詞中所云:
屈原《九章‧昔往日》:「慚光景之誠信兮,身幽隱而備之。」
李白〈長干行〉:「常存抱柱信,豈上望夫臺。」
韓琦〈來鳦〉:「其能無報乎,唯守信無貳。」
明代詩人王汝學的〈哀四义士〉一詩更直接將守信與雞連結,其詩曰:
五更風雨晦乾坤,守信雞鳴自不昏。
萬戶千門皆已死,汗青今見四人存。
藉由雞鳴與準時來連結守信的關係。如此看來,雞與守信的關係,自古有之。
在小說中也有強調守信的故事,馮夢龍《喻世明言》第十六卷的〈范巨卿雞黍死生交〉這一故事可以說是守信故事中的經典代表作,其故事原型出於干寶《搜神記》,在《搜神記》中並未有「為守信而死」的情節,何以到了馮版兩人紛紛「為信自殺」?這一方面加強了故事張力,另一方面也顯示了宋、明時期,程頤、朱熹等人的理學思想興起,更強化了五倫的觀念,甚至有「餓死事小,失節事大」之說,在那個時代,對讀書人而言,道德觀念遠高於自己性命的情況。
五、結語
總而言之,「輕諾寡信爛雞雞」一語可以說是兼具中華文化價值,呼應男性對於尊嚴、面子的嚮往,並具備了俗諺成形的語言特色,一個俗諺有其典故,故本質上是一「針對性」話語,但之所以能成為俗諺,則是因為這句話具有了「普遍性」,可以針對某種情境的人事物,而反映一定程度的理念。
而藉由上述分析,我們可以發現「輕諾寡信爛雞雞」具有複合式命題,此語本義為「輕易答應不信守承諾就會爛雞雞」,引申為「沒信用的男人你的男性尊嚴會蕩然無存」,再進一步而言,「身為一個大男人連這點小事情都無法信守承諾你還有什麼價值?」。「輕諾寡信爛雞雞」一語不僅是強調守信的重要,同時也是對男性沙文主義的荒唐進行批判。在儒家思想下,君子守信,小人棄義,故〈子路篇〉有云:「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若要更契合儒家思想,或許可以進一步說:「輕諾寡信爛雞雞,所以小人長戚戚。」,藉此更進一步說明不守信的人會爛雞雞,還是個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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