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一隅 - 看得最遠的地方

　　「那女的會不會太厚臉皮啊？」

　　「怎麼說？」

　　「凜涵會死就是因為她啊，明明就是她自找的，要不是要救她，凜涵才不用死。」

　　「可她來幫救她的凜涵拈香，不是很正常嗎？」

　　「你看她的臉有難過嗎？沒有任何抱歉或難過的樣子，完全面無表情，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這倒是真的呢，還真冷血啊！」

　　「真不知道凜涵幹嘛把這種人當朋友……還為她死，真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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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棺木前，面無表情地看著躺在其中神色平靜的少女。

　　一旁低聲議論她、批評她的耳語，她都有聽到，但她充耳不聞，反正她說什麼都沒有用，也就任她們去說。早就習慣了。

　　不過說是她害死凜涵的也沒錯吧，雖然根本上是想殺她的那個人的錯，但要是沒有這樣的事，凜涵也不會為了救她而死。

　　她轉身，接過家屬手上的香，拜了幾下，緩緩將香插入香爐。上完香，她便在眾人的竊竊私語和不善的目光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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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她面對著只有自己的屋子，依舊面無表情。

　　空蕩蕩的房子，除了必要的家具、衣物和書籍什麼都沒有，沒有人等她回來。整個空間冷冰冰的，只有她有溫度。

　　她脫下身上遮掩住大部分皮膚的外套，露出身上無數猙獰的傷口，隨意地掛在客廳沙發上，走進房間。

　　看著和客廳不同，貼滿了照片、擺滿各式各樣紀念物的房間，她的臉還是一直面無表情，和照片中笑得燦爛的模樣相差甚遠。

　　坐在床上，隨手抓了一隻雪白的熊娃娃抱著，輕撫著懷中柔軟的娃娃，她的雙眼一一掃過牆上一張張的照片，那些快樂的過去和現在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她不得不正視這樣的改變：凜涵不在了。

　　伸手拿過桌上的音樂盒，轉上發條，熟悉的音樂流瀉而出，填滿這個安靜得讓人窒息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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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第一個發現我　越面無表情越是心裡難過

　　　所以當我不肯落淚的顫抖　你會心疼的抱我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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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比誰都還了解我　　內心的渴望比表面來得多

　　　所以當我跌斷翅膀的時候　你不扶我但陪我學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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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看得最遠的地方　和你手舞足蹈聊夢想

　　　像從來沒有失過望受過傷　還相信敢飛就有天空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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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在看得最遠的地方　披第一道曙光在肩膀

　　　被潑過太冷的雨滴和雪花　更堅持微笑要暖得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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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比誰都還了解我　　內心的渴望比表面來得多

　　　所以當我跌斷翅膀的時候　你不扶我但陪我學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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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看得最遠的地方　和你手舞足蹈聊夢想

　　　像從來沒有失過望受過傷　還相信敢飛就有天空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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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在看得最遠的地方　披第一道曙光在肩膀

　　　被潑過太冷的雨滴和雪花　更堅持微笑要暖得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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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覺得我們很不一樣　你能看見我看不到的地方

　　　有時候又覺得我們很像　都愛仰起頭不聽命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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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看得最遠的地方　和你手舞足蹈聊夢想

　　　像從來沒有失過望受過傷　還相信敢飛就有天空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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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在看得最遠的地方　披第一道曙光在肩膀

　　　被潑過太冷的雨滴和雪花　更堅持微笑要暖得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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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閉上眼睛，開口隨著音樂哼唱，雙手更緊地環抱著娃娃，臉頰輕靠著娃娃，纖瘦的身子微微顫抖，聲音也越來越哽咽。

　　在聲音哽咽到沒辦法好好唱之後，她索性閉上了唇，橫倒在床上，整個人抱著娃娃蜷縮成一團。

　　一滴晶瑩自眼角滑落，慢慢地，眼淚如斷線珍珠一串串地落下，在她的臉上蜿蜒成河。

　　隨著音樂，一幕幕過去開始在她的腦海中播放，讓她更清楚地意識到過去和現在的不同。

　　明明閉上眼就能很清晰地看見凜涵的模樣，好像還能聽到凜涵那很好認的甜美聲音，她卻再也見不到她了。

　　如果她沒有認識那個人，就不會害死凜涵了。

　　「凜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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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好，我叫薛凜涵，妳就是于滴雪嗎？」

　　「我是，請問有什麼事？」她看著眼前染著一頭深藍髮色的少女，冷淡地問。

　　少女微笑，「沒什麼，只是覺得妳很特別，我想認識妳。」

　　「認識我？」她抿了抿唇，「然後？」

　　少女歪頭，「然後……和妳做朋友？」

　　她微瞇起眼，隨即低頭看她的書，「隨妳高興。」

　　少女露出甜美的笑，「就這麼說好囉。」

❅

　　「妳這個掃把星，可以不要再帶衰我們了嗎？」

　　「我們班沒有妳在的時候都好好的，怎麼每次妳在就出事？煩不煩啊！」

　　「沒人教養的孤兒……果然不能信任呢。」

　　滴雪挺直著背，面無表情地承受所有人的辱罵和嘲諷，冰冷的目光埽視過所有人，便沉默地大步離開教室。

　　「滴雪！」凜涵追出來，一把拉住想直接無視她離開的滴雪，「妳為什麼不反駁？明明就不是妳的錯啊！是那個混帳想陷害妳，妳這樣只是在姑息，會變本加厲的！」

　　滴雪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反駁有用嗎？大部分人都相信她，不是嗎？」

　　「妳！」凜涵著急的表情變得無奈，「算了，妳跟我來。」

　　她拉著滴雪回到她位在學校附近的家，直接衝進她的房間，把滴雪按坐在她的床上後，隨即把門鎖起來。

　　「妳啊……」凜涵抱住她，語帶心疼，「太倔強了，難過都不表現在臉上，只是繃著一張臉，沒幾個人能看得出來，這樣他們都會把妳當作鐵打的，可以承受所有的痛苦和哀傷、把妳當冷血動物的。」

　　「適時表達自己的情緒，別用面無表情來掩飾妳的難過，好嗎？」

　　滴雪瞪大了雙眼，總是沒有表情的面具崩裂，露出了有些錯愕的表情，圓圓的杏眸湧起水霧。

　　她看得出來───以前從來沒有人看出來的，她看出來了，也只有她願意打抱不平，只有她相信……

　　她───是不是可以試著去相信？

　　「我……累了，好累。」滴雪閉上雙眼，低聲呢喃著，「妳是第一個發現我越面無表情越是難過的人，也是第一個會這樣安慰我的人，我能夠相信妳嗎？」

　　凜涵看不到她的表情，卻知道這是一次機會，一次可以真正走入她內心世界的機會，而她不會讓機會溜走，因為她想成為她真正的朋友，「當然可以，我會一直在妳身邊，妳可以把妳所有的喜怒哀樂釋放出來，不要再藏在冷漠的面具之下。」

　　「嗯。」她纖瘦的身子微微顫抖著，晶瑩的淚珠從她長長眼睫上落下。

　　凜涵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地說，「以後我會陪著妳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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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微微亮起，溫暖的晨曦照在相偎著的兩名少女身上，驅走了夜晚的寒冷。

　　凜涵從一旁的背包裡拿出一個音樂盒，「滴雪，這個給妳，生日快樂！」

　　滴雪一臉驚訝，隨即露出燦爛的笑容，「謝謝。」

　　「呵呵，快聽聽看。」

　　滴雪點頭，上緊了發條，讓音樂自盒中流淌，「你是第一個發現我，越面無表情越是心裡難過。所以當我不肯落淚的顫抖，你會心疼的抱我在胸口……」

　　滴雪仔細聽著，笑了出來，「這根本就是在說我們吧？」

　　凜涵笑答，「我也很驚訝，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我就決定我要讓妳聽這首歌，這首根本就可以當我們的主題曲了。」

　　「下次我們去唱歌的時候再一起唱吧。」

　　「好啊！」

　　「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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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妳。」滴雪坐起身，看著桌上相框裡笑得燦爛的兩人，紅著眼眶低聲地說，「對不起。」

　　「等我，我會去找妳，未來我們一起去看得最遠的地方，一起得到幸福。」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slLJ1j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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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最遠的地方＞　完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FbFxXL8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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