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一隅 - 同根（中）

　　時間如水般流逝，一年年過去，榕雲和梨雪都大了，不再如幼時單純無憂，逐漸成熟，唯有那顆重視彼此的心不變。

　　榕雲一肩擔起家中生計，同時扮演父母及兄長的角色，將他所有的心血都投注在梨雪身上，一個人給出了三人份的愛，只為讓梨雪過得快樂。

　　就這樣又過了十年，榕雲二十七歲，梨雪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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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雪坐在屋簷下，雙手托腮看著漸漸昏暗的天色，清澈如水的大眼始終望著家門前的小路，等著她辛苦工作養家的哥哥回家。

　　「哥哥！」在熟悉的人影映入眼簾的同時，她隨即跳起，清麗的臉上漾開甜美的笑，「歡迎回家！」

　　俊朗的面容帶著濃濃的疲憊，卻在看見妹妹的笑容後也露出一抹飽含寵溺的儒雅笑容，「妳又坐在門口。怎麼不多加一件薄外套？雖然是夏天，傍晚還是挺涼的。」

　　「嘿嘿～不會啦！你妹妹我的身體好得很，不會那麼容易感冒的！」梨雪笑嘻嘻地說，「哥哥你手上的提袋給我拿吧，我們快點回家，飯已經煮好囉！」

　　把手中的提袋轉交給梨雪，榕雲淡笑道，「裡面有妳愛吃的泡芙和布蕾，飯後念書若餓了可以吃。」

　　「謝謝哥！」梨雪笑靨如花，水靈靈的雙眸瞇成彎月，「哥哥快來，我煮了你最愛喝的紫菜蛋花湯，等等先喝一碗暖暖身。」

　　「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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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榕雲和梨雪一邊在廚房收拾，一邊閒聊，氣氛融洽而愉快。

　　「哥，今天班上有人跟我告白耶。」梨雪把手上的碗盤遞給榕雲，「我有點意外他會跟我告白……之前明明就沒什麼交集。」

　　榕雲頓了一下，面色不變，接過碗盤沖洗，「那妳答應了嗎？」

　　「沒有。」梨雪回答，「他對我而言只是同學，我沒有喜歡他。」

　　榕雲暗暗鬆了口氣，罪惡感卻隨之而來。

　　他愛她，但今生他們是同根的兄妹，兩人之間注定不可以也不可能，何況她對他也就只是手足之情，他不可能說出口。

　　雖然不希望她和別人在一起，光想就心痛，但他又希望她可以幸福，因為有些東西，他給不了。

　　懷著矛盾的心情，榕雲開口問，「那妳有沒有喜歡的人？」

　　「嗯……目前還不確定。」梨雪歪頭，「我還沒弄清楚我對他是什麼感覺耶。」

　　榕雲眼神一黯，強壓下翻騰的心緒，盡量平靜地開口，「妳要想清楚，認清自己的心意，知道嗎？」

　　「我知道啦！」把洗乾淨的碗盤歸位，梨雪笑瞇瞇地說，「哥不放心的話，我交男友之後再帶回來給你看。」

　　「嗯。」

　　梨雪水靈的大眼骨碌碌地轉，狡黠一笑，「那哥什麼時候交個女友啊？趕緊找一個嫂子給我吧！」

　　榕雲轉身倒水，沒讓她看見他的表情，語氣平淡地說，「再說吧，等我看到那個對的人。」

　　「喔。」梨雪沒有氣餒，接著開口，「那哥交到女友之後也要帶回來給我看哦！」

　　「好。」暗自深吸了口氣，他轉過身，輕拍兩下她的頭，「妳別光顧著關注我的戀情，妳要段考了不是嗎？快去看書吧。」

　　「好啦。」梨雪吐了吐舌，「我去念書了，哥等等別看書看太晚，早點休息。」

　　「嗯。妳也要適當休息，餓了就吃提袋裡的零食填肚子。」

　　「好，那我回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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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梨雪消失在房門後，榕雲臉上的溫柔摻了些許苦澀和疲累。

　　「我果然還是很自私啊……等她身邊有人之後，我做得到放手嗎？」

＊

　　隔年，榕雲二十八歲，梨雪十八歲，高三聯考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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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榕雲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短短幾行字，失神了好一陣子。

　　果然還是到了這一天嗎……梨雪身邊的位置要換人了。換另一個男人，站在她的身邊，陪她度過她大半的時間，分走他呵護了十八年的梨雪。

　　他的唇角彎出一抹苦笑。他永遠沒有機會，只能看著他愛的梨雪身邊站著別人，笑著給予祝福……縱使心在淌血。

　　「算了，先回去看看，總要幫梨雪鑑定，找個好一點的傢伙，我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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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家門前唯一的小路上，榕雲看著熟悉的位置除了坐著他一手帶大的妹妹以外，還多了一個青年。兩人並肩而坐，臉上掛著笑容，尤其是梨雪，滿臉掩不住的幸福。

　　榕雲站定在原處，悵然地看著眼前和樂的景象。

　　「哥哥！」梨雪瞥見站在不遠處的榕雲，高興地跳起來，「歡迎回來！」

　　「嗯。」他回以一抹溫柔的笑，「我回來了。」

　　「快進來吧，我和落宸煮了你喜歡吃的羹麵喔！」

　　「好。」拍了拍梨雪的頭，榕雲朝落宸微微頷首，「都進去吧，免得麵涼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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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用餐一邊聊天，榕雲暗暗觀察落宸的行為和談吐，苦澀的心情稍微好了些。這青年還不錯，對梨雪夠體貼，講話也不至於口無遮攔，感覺還算有內涵，和梨雪也合得來，應該還行。

　　「哥，看過落宸，你放心了嗎？」梨雪笑嘻嘻地問道，「我的眼光不錯吧？」

　　「目前看來是不錯。」榕雲淡笑，「我不反對你們交往，不過你們自己要有分寸，知道吧？」

　　「嗯。」兩人乖乖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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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飯後，榕雲讓梨雪去洗碗，把落宸單獨叫去他房間談話。

　　都落座後，榕雲沉默了一下，開口，「你聽梨雪說過我們家的事嗎？」

　　落宸搖頭，「我只知道她和哥哥住而已。」

　　「那我簡單說吧。」榕雲淡淡地說，「梨雪和我差十歲，她幾乎可以說是我帶大的，尤其十一年前我們父母雙亡之後，是我一手扶養她長大的。」

　　他注視著落宸，「你懂我的意思嗎？」

　　沒有等落宸回答，榕雲接著說，「梨雪於我而言，是妹妹，也是女兒。」更是愛人。他在心中補充。一個永遠不會知道他愛意的愛人。「我疼她、寵她十八年，我希望你也能好好待她。」

　　落宸認真地許下承諾，「我一定好好對她，不惹她傷心。」

　　「希望你記得你此刻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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