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麟會幫主：賀呈豫 - 總有一天，心會因為妳而慢慢變暖

北麟會的少幫主賀呈豫，坐在曜衡實業的課長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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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葉窗的葉片半開，外頭走道被白光洗得乾乾淨淨。妳正站在影子裡整理文件，低頭翻頁，額前的髮絲垂下來，遮住了一點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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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透過那幾道縫，安安靜靜地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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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調到他部門的下屬，履歷普通、背景乾淨，埋進人群裡就會不見的那一種。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妳的身影已經牢牢地卡進他的視線——開會時、下班時、別人喊妳名字時，他的注意力都會提前半拍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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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只能把這種察覺，全部收回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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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課長，他必須保持距離，保持威嚴。

作為北麟會的幫主，他更不能讓任何人從他的目光裡，看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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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每次開會，他都刻意用冷硬的語氣指出妳報告裡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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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妳慌張翻頁、急著解釋數據來源，嗓音卻只比平常更低、更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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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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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是在施壓。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在替自己設一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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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不該出現的情感，像春天硬是從水泥縫隙裡鑽出來的嫩芽——被踩過、被壓過，卻還是倔強地往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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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長，這是修改後的企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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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妳在門口探頭，聲音不大，小心地打斷他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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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呈豫抬眼，收回從百葉窗溜出去的視線，故意板著臉：「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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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雙手抱著一疊文件，腳步不自覺地放輕，像每往前一步都在確認他的耐心還剩多少。妳把企劃書放在桌邊，指尖悄悄縮回袖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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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呈豫接過文件，低頭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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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像在審稿，目光卻總是忍不住往紙邊上方掠——今天妳穿了件淺藍色襯衫，領口扣得端正，髮絲利落別在耳後，露出側頸一小段白皙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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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小塊皮膚，比整份企劃書都更容易干擾他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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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他用筆尖點了一下，「數據分析還是不夠深入，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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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肩膀明顯垮了一點，睫毛微微顫了下，卻仍舊抬頭，用最標準的職場語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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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課長，我會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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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接話，只是把企劃書合上，示意妳可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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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妳轉身走到門口，手已經放在門把上，他才在心裡，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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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對妳太嚴了。

但那是他唯一能保持理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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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北麟會已經夠他耗神，他不能再讓「喜歡」兩個字侵蝕任何一寸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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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來得比預報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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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公司加班到很晚，樓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玻璃外是整片水霧。賀呈豫關燈、拿起鑰匙，下樓取車。剛走到門廳，就看見妳站在大門內側，包包背在肩上，手機握在手裡，目光在雨幕與列車時刻表之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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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傘，顯然不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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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腳步，默默地看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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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市的夜雨向來又急又狠，打在地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妳站在門口，像是只要再猶豫一分鐘，就會硬著頭皮衝出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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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呈豫的指尖捏緊了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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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訴他，很多人都會這樣：沒帶傘就淋雨，淋了雨最多感冒，跟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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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已經在樓上隔著百葉窗，看妳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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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在妳還來不及收起錯愕前，聲音就先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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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

「我順路，送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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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愣了一下，像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對妳說的。雨聲從門外灌進來，把短短幾秒的沉默拖長得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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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長……可以嗎？」妳有些不確定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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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等雨停，會等到明天早上。」他的語氣一樣冷，沒有耐性地重複，「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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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被這句半帶嫌棄的催促推了一把，急忙鞠躬道謝：「謝、謝謝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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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的空氣安靜得近乎密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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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報完地址，就乖乖扣好安全帶，把包放在腿上，雙手疊在一起。車廂裡有一點妳身上淡淡的洗衣香味，和雨水帶進來的濕冷混在一起，讓他握方向盤的指節比平常更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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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刷規律地來回，像在替兩個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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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長平常……也都這麼晚下班嗎？」

妳終於試著打破沉默，聲音有點小，像是在試探他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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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需要。」

這個答案乾淨得毫無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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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不會說，有幾次是因為知道妳會留到這個點，他才刻意把會議往後排，把文件留到夜深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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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長真認真呢。」

妳笑了一下，那笑容有點疲倦，卻真心，「雖然平常很嚴格，但其實課長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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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車內的空氣像是被輕輕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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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撞上他心臟的速度，比雨點還快。他握在方向盤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指節微微發白，視線卻更專注於前方的車流，不給自己半秒多餘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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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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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是一種奢侈，是他沒有資格被貼上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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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比雨聲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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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主管，」

「該嚴格的時候就要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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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沒否認，也沒接住妳那一句「溫柔」。

他把話題又推回到職場規則裡，推回到他最安全的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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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點點頭，看向窗外模糊的街燈：「我明白的。課長對我嚴格，是希望我能進步吧？我會再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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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的每一句話都很乖，很懂事。

懂事到讓他心裡那一寸柔軟變得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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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嘗不想對妳溫柔一點？

但他知道自己背後是什麼，他知道一旦真的伸手，妳會被拉往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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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妳到住處樓下時，雨還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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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下車前，對他鞠了一個比白天更深的躬：「謝謝課長，我會把企劃再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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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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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踩著積水跑進樓門，背影瘦小，卻很努力地穩住自己。門關上的那一刻，街口的紅綠燈跳轉，雨光把整條路打得模糊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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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呈豫沒有立刻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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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原地坐了很久，手還放在方向盤上，雨水一下一下地敲在擋風玻璃上，打碎外頭所有燈的輪廓。那種模糊感，像極了他此刻刻意壓下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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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這份心思不該有。

他更清楚，自己沒有任何資格要求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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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對妳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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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會議上，他一樣冷聲地指出妳報告裡還可以再修的地方，語氣甚至比前一天更淡，彷彿昨晚那段一起被困在雨幕裡的路程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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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再拉乾淨一點。」

「邏輯重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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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乖乖說好，又回到座位開始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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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妳獨自留下加班到深夜時，茶水間的咖啡機旁會多出一杯剛做好、還冒著熱氣的黑咖啡，被誰塞到了妳桌角——署名欄是空的，紙杯上只用中性筆寫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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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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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妳忙到忘記吃飯，同組的同事會突然多帶一份便當，嘴裡敷衍一句：「店家送錯，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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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知道，那是中午開會時他順手往外推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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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去買便當，多買一份，免得有人又忘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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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被包裝成「工作指令」。

所有的關心都假裝是流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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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能允許自己做到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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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他必須是那個冷臉課長；

在北城夜裡，他必須是踩在血和心臟上走路的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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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有遲疑，不能有軟弱，更不能有把某個「普通人」拖進自己世界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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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他會想像——如果沒有北麟會，如果他只是個真的普通課長，會不會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追妳，問妳要不要一起吃飯，而不是透過別人的手，把多出來的便當「順便」放到妳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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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每次想到這裡，都會把這個念頭掐死在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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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沒有那麼多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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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來說，「喜歡」只能是一個人扛著的秘密，不是可以拿出來討論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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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公司整層樓燈逐一熄滅，只剩他辦公室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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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葉窗拉了一半，他又看見妳離開後空掉的位置——椅子推回桌下，文件疊得工整。那裡看起來什麼都沒有，卻像還殘留著妳一整天坐在那裡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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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視線，合上手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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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過他「其實是個溫柔的人」。

這句話在他心底繞了一圈又一圈，最後被他硬生生壓回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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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也許他能把這份溫柔完整地給出去。

但那一天，必須是在所有風險都遠離妳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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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他只能繼續扮演嚴厲的課長，在陽光下用冷酷守住妳的職涯，在陰影裡，用沒有人看得見的小動作確認妳不會被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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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的選擇。

也是他唯一敢給出的愛情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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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大概永遠不知道，每當妳低頭認真工作的瞬間，會有一雙眼睛在百葉窗縫隙後停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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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看起來最難相處的課長心裡，

總有一角，因為妳而微微變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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