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陽光稱得上是刺眼,白光在樓房間散射。伊凡走在這破落的小鎮上,還稱不上是廢墟,但也差不多了。那是持續了幾個十年的世界大戰,或稱之為神聖戰爭,所帶來的傷痕。
鎮民民們大多不理睬他,有些個偷偷看著的,但大多只是散發出恐懼與疏遠。或許莽夫見了他會發怒,但這鎮子的人好像是一群膽小的兔子,不喜愛他,但也不敢上前驅趕,這也是伊凡喜歡待在這裡的理由。
他走向一處小店,拿了幾個罐頭便走,店主也不阻撓,興許是伊凡長得嚇人,或者是戰爭留下的恐懼。
伊凡坐在地上吃著,他也不知道這具機械的身體為什麼能消化食物,可能是魔法吧。伊凡有些感謝自己的身體,亂世中被歧視不是重點,重點能打得過人、能讓人怕。
回想起從前,他總是有些感慨。神聖戰爭給自己帶來了什麼?應該為自己而感到悲傷嗎?他已經麻木的不知道了。不該說是創傷,畢竟他沒有感覺,能從聖戰活下來的士兵,大概都是沒有感覺的人吧,他想。
伊凡聽過一些人的批判:「聖戰對國家而言是神聖的,而對民眾而言不是。」這些個人,對於帝國而言只是幾隻蟑螂,清除便可,他自己也被命令射殺過幾隻。不過他倒是有些認可他們,伊凡自己的人生也被毀滅了。現在,他對這些批判也沒了什麼興趣。他沒有了封殺他們的職責,而在個人感受上,用文藝點的說法:辱罵一具屍體沒有太大意義。
總是在這些有的沒的想法中迎來黃昏,伊凡無聊的選了個無人的破房躺下。出人意料地,這裡有一面鏡子,伊凡審視了一下自己...
無機質,內部有些他不懂的複雜術式正運作著,合金與電線組成的軀幹與手腳,沒有五官的臉、亦看不出情緒,自己的腦子,是這具身體唯一一個有機的東西。
這副身體能讓自己很好的作戰,現在也能保他活著。
不過,他總覺得有些東西被切除掉了,像是某種文藝青年的矯情想法,除了心臟和肺以外,自己似乎還失去了什麼抽象的東西...
「真是個令人煩躁的想法...」
越想便越來越煩躁,他的心情彷彿是跟隨著太陽也一起落下了。承認,承認自己失去了什麼,是對自己曾經榮光的否定...承認自己是個失敗者,即便是在這失敗的國度,他也比別人更失敗、更可悲...
「操!」
向著地面擊出一拳,他在地上留下了一個凹洞。
丟臉,即使沒有人在看,他也為自己感到丟臉。質疑自己、為了自己而憤怒只是浪費時間,別再拘泥於過去了!
於是伊凡閉上眼,等待著明天,大概不會有什麼區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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