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次「火鍋誓言」之後,阿莉婭的別墅裡,似乎真的迎來了一段難得的、風平浪静的日子。沒有毀滅世界的魔王,沒有精神污染的夢境,甚至連麗薩・陳那些催命般的報帳單審核通知都少了很多(大概是因為四千萬的帳單實在太過震撼,導致財務部全員都在加班加點地核算,根本沒空來騷擾她)。
這棟位於市郊的別墅,完全變成了一個被陽光和慵懶填滿的「安全屋」。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客廳裡,冷氣維持著十分舒適的24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屬於高級紅茶的佛手柑香氣。
阿莉婭正趴在地毯上,身邊散落著一堆遊戲光碟和漫畫書。她正拿著那個純金的遊戲手把,小心翼翼地用一塊鹿皮布擦拭著上面並不存在的指紋。
「……這裡好像有點氧化了。」
她對著手把上的紅寶石按鍵哈了一口氣,然後用力地擦了擦,眉頭微皺,像是在進行什麼精密的考古工作。
「阿莉婭,那只是個手把。」蘇映月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無奈地抬起頭。
經過這一週的「特訓」(指每天早上的體術訓練和晚上的駭客課程),她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雖然皮膚依舊蒼白,但那雙紅色的眼眸裡,已經有了屬於「人」的神采。此刻,她戴著那副紅色的光敏眼鏡,身上穿著一套舒適的棉質家居服,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正在享受週末假期的普通國中生。
「妳不懂。」阿莉婭頭也不抬地反駁道,「這是信仰,就像妳們血族每天都要擦拭那什麼……『該隱的畫像』一樣。」
「我們沒有那種習俗。」蘇映月面無表情地糾正道,「而且我也不是那種傳統的血族。」
她合上手中的書——那是蓋奇給她布置的「作業」,一本名為《量子加密演算法入門:從刪庫到跑路》的硬派技術書籍。
「比起擦手把,妳是不是該關心一下妳的『工作』?」蘇映月指了指茶几上那個一直亮著紅燈、顯示有未讀訊息的終端機,「衛霜姐已經發了三條訊息問妳什麼時候能去視察一下新修復的空港了。」
「不去。」
阿莉婭把手把放回那個黑色的絲絨盒子裡,翻了個身,像條鹹魚一樣躺在地毯上,看著天花板。
「空港那種地方,全是機油味和噪音,還有那些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樣的工作人員。去了除了給他們增加心理壓力,沒有任何意義。」她伸出一隻手,對著虛空抓了抓,「而且……我現在還在『恢復期』。」
「恢復期?」蘇映月挑了挑眉,「妳是指妳的情緒額度透支了,還是指妳那天吃撐了?」
「都有。」阿莉婭嘆了口氣,「我的神性還在消化那些負面能量的殘渣。現在的我,就像是一個吃飽了只想睡覺的蟒蛇。任何劇烈的活動都會導致……『反胃』。」
她側過頭,看著蘇映月:「所以,作為我的副手,這種跑腿的差事,不應該妳去嗎?」
「我?」蘇映月指了指自己,「我去視察空港?以什麼身分?『局長的緋聞女友』還是『被包養的小白臉』?」
「噗——」
阿莉婭剛想喝口水,差點被這句話嗆死,她坐起來,一臉震驚地看著蘇映月:「蘇映月,妳最近是不是網路逛太多了?這種奇怪的詞彙妳是從哪學來的?」
「天樞局內部論壇。」蘇映月淡定地推了推眼鏡,「雖然大部分貼文都被刪了,但我還是看到了一些……很有趣的猜測。比如關於為什麼局長會為了一個『新人』不惜動用戰略級武力去砸場子。」
她看著阿莉婭,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有人說妳是看上了我的美色。」
「……」
阿莉婭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面無表情地拿過終端機,開始在上面飛快地輸入指令。
「幹什麼?」蘇映月問。
「讓林澪把那個論壇封了。」阿莉婭冷冷地說道,「順便把那個發文者的年終獎金扣光。」
「……暴君。」
「這是『維護形象』。」
阿莉婭發完指令,把終端機一扔,重新躺了回去。
「不過說真的,蘇映月。」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輕,「妳最近……感覺怎麼樣?」
蘇映月愣了一下。她知道阿莉婭問的不是身體,而是……那個。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裡,那把黑色的「恨意匕首」依舊安靜地懸浮著,但那種刺痛感已經減輕了很多。
「還行。」蘇映月輕聲回答,「有時候還是會做惡夢,夢到那個下水道,夢到米爾卡拉。但……醒來之後,看到窗外的陽光,就會覺得……那真的只是個夢了。」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那片明媚的陽光。
「而且,這幾天蓋奇教我的那些程式碼……挺有意思的。雖然很難,但那種透過邏輯去建構、去破解的感覺,讓我覺得……我也能掌控點什麼。」
「掌控感,是治療創傷極佳的良藥。」阿莉婭點了點頭,「看來蓋奇那個悶葫蘆還挺會教人的。」
「對了,」蘇映月忽然想起了什麼,「說到蓋奇,他昨天跟我說,他在分析那些『墮星者』的戰艦殘骸時,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數據。」
「奇怪的數據?」阿莉婭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那種慵懶的氣息一掃而空。
「嗯。」蘇映月回憶著蓋奇的話,「他說,那些戰艦的躍遷引擎技術,不僅僅是『先進』那麼簡單。它們的底層邏輯,似乎並不屬於這個宇宙的常規物理體系。更像是……從某種『更高維度』的技術裡,劣化、仿製出來的。」
「而且,他在其中一段加密程式碼裡,解析出了一個重複出現的詞組。」
「什麼詞?」
「『門之匙』(The Key of Gate)。」
阿莉婭的瞳孔微微收縮。
門之匙。
這個詞,在阿瑪迪斯八神的古老典籍裡,是一個禁忌。它並不指向任何一把具體的鑰匙,而是指代一種……能夠打破維度壁壘、連結不同時空、甚至連結「神」與「人」界線的……媒介。
當年的「六夜」,就是因為試圖強行打開那扇「門」,才引發了那場席捲全宇宙的災難。而現在,「墮星者」也在尋找它?
「有點意思。」阿莉婭坐直了身體,那雙紅色的眼眸裡,再次燃燒起了屬於「解謎者」的興趣,「看來,那些老鼠並不只是想搞搞恐怖攻擊那麼簡單。他們的野心……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阿莉婭從地毯上站起來,走到那面掛著「斷罪之劍」的牆壁前。她看著那把劍,就像是在看著一個預言。
「如果他們真的想打開那扇『門』……」阿莉婭低聲自語,「那他們需要的,可不僅僅是技術。」
「還需要什麼?」蘇映月走過來,站在她身後。
「需要一個……足夠強大、也足夠混亂的『座標』。」阿莉婭轉過身,看著蘇映月,又像是在透過她,看著某個未知的未來,「一個……既屬於這個世界,又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異類』。」
蘇映月心中一凜。她忽然覺得,阿莉婭的這句話,似乎並不只是在說「墮星者」的計畫,而是在說……她自己,或者,是她們兩個。
「算了,不想了。」阿莉婭忽然拍了拍手,打破了這份凝重的氣氛,「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雖然我就是那個高個子)。現在的首要任務,是……」
她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下午茶時間到了。」
「我想吃草莓蛋糕。要那種上面鋪滿了大顆草莓、鮮奶油多到會溢出來的。」阿莉婭看著蘇映月,理直氣壯地說道,「妳會做的吧?前輩。」
蘇映月看著她那副「我餓了快餵我」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但眼中的陰霾卻散去了不少。
「……家裡沒有草莓了。」
「那就去買。」阿莉婭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那張黑卡,塞進蘇映月手裡,「順便……幫我帶兩瓶可樂回來。要冰的。」
「知道了,局長大人。」
蘇映月接過卡,轉身走向玄關。
當她推開門,走出別墅的那一刻,午後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她沒有躲避,而是微微瞇起眼睛,享受著這份真實的溫暖。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poItoAYT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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