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婭的境界線事件簿 - 第一百零八章：懸崖邊的同盟

「轟——！！！」

黑色的長槍如同一條狂怒的黑龍，狠狠地貫穿了奧貝隆剛剛站立的位置。那裡原本是一座用來裝飾的小型噴泉，此刻連同下方的基座和周圍的土地，都在這一擊之下完全湮滅。黑色的能量餘波向四周擴散，將堅硬的岩石腐蝕成了冒著黑煙的軟泥。

「哎呀……又空了。」

阿莉婭懸浮在半空，單手將長槍從泥潭中拔出。她那張慘白而精緻的臉上，並沒有因為攻擊落空而感到惱怒，反而露出一種貓抓老鼠般的、殘忍的戲謔。

「跑得真快啊，小蝴蝶。」

她轉過頭，那雙破碎的紫色眼眸鎖定了數百公尺外、正狼狽地從虛空中跌落出來的奧貝隆。

「但是……你的翅膀好像快掉光了呢。」

正如她所說，奧貝隆此刻的狀態已經非常淒慘。他背後的四對薄翼只剩下了最後半對，那是維持他飛行和空間跳躍的最後依仗。他那身華麗的禮服已經變成了乞丐裝，金色的血液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地上燒出一個個小洞。

「瘋子……這個十足的瘋子……」

奧貝隆大口喘息著，肺部像是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他所有的魔法，所有的召喚物，所有的規則陷阱，在這個女人面前都像是紙糊的一樣。她根本不講道理，也不遵循邏輯，她只是單純地用那股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負面能量，去碾壓、去吞噬一切。再這樣下去，最多五分鐘，他就會被那把槍釘死在地上，然後像個布丁一樣被吃掉。

「不能死……我不能死在這裡！」

奧貝隆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求生慾。他的目光在戰場上飛快地掃視，最終，死死地釘在了那個躺在廢墟陰影裡、正在艱難掙扎的身影上。

衛霜。

那個被阿莉婭親手打飛、身受重傷的天樞武士。她是僅有的變數。

「……衛霜！！！」

奧貝隆一邊拚命地向後退去，躲避著阿莉婭隨手揮出的黑色劍氣，一邊在衛霜的腦海中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妳還要在那裡裝死到什麼時候？！妳沒看到嗎？她已經完全失控了！」

廢墟中，衛霜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她扶著斷裂的牆壁，艱難地支起上半身。她的外骨骼裝甲已經破碎了大半，腹部的傷口正在不斷滲血，內臟傳來的劇痛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刀片。但比身體更痛的，是心。她抬起頭，看著那個懸浮在空中、渾身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色身影。那是她的局長，是她的信仰，也是……剛才毫不留情地將她擊飛的魔神。

「……阿莉婭……」衛霜的視線有些模糊，聲音微弱。

「別叫她阿莉婭了！那根本不是她！」

奧貝隆的聲音急促而尖銳，帶著一種極具煽動性的焦慮。

「真正的阿莉婭已經被那些怨靈吞噬了！現在佔據那具身體的，是一個只知道殺戮和進食的怪物！如果不阻止她，她會一直吃下去，直到把自己撐爆，把這個世界毀掉！」

「妳想看著她死嗎？！妳想看著她因為那個愚蠢的『救人』決定而萬劫不復嗎？！」

衛霜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想，她當然不想。她寧願自己死，也不願看到阿莉婭受到傷害。

可是……

「我……打不過她。」衛霜絕望地在心中回應，「連你也打不過她。」

「那是之前！」奧貝隆敏銳地抓住了她意志的鬆動，「但現在不一樣了！她體內的能量太龐大了，龐大到了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控制的地步。她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她的防禦出現了漏洞，她在『過載』！」

「我有辦法救她！」奧貝隆拋出了最後的誘餌，「我是妖精王，我是精神領域的主宰。我有一個名為【靈魂枷鎖】的封印術，可以將她體內那股失控的怨靈暫時壓制下去，讓她恢復理智！」

「但我一個人做不到！我需要時間來構築術式，我需要有人……幫我牽制她！」

「哪怕只有一秒鐘！只要妳能讓她停頓一秒鐘，我就能把她救回來！」

謊言，十足的謊言。沒有什麼【靈魂枷鎖】，奧貝隆只想趁機用足以毀滅靈魂的禁咒【妖精的輓歌】將阿莉婭完全抹殺。但他賭的就是衛霜的「忠誠」。這種盲目的、甚至有些愚蠢的忠誠，是人類致命的弱點。

衛霜沉默了，她看著空中那個正在狂笑著釋放黑色閃電的身影，看著那些被輕易撕碎的空間裂縫。那是阿莉婭嗎？那個會為了遊戲周邊而發火，會因為吃到好吃的早餐而瞇起眼睛，會雖然嘴上嫌棄卻一直保護著她們的阿莉婭……真的還在那具軀殼裡嗎？還是說，正如奧貝隆所說，她已經被「吃」掉了？如果現在的攻擊是為了「拯救」……那是不是……值得一試？

衛霜的手，顫抖著摸向了腰間。那裡還掛著最後一枚高爆電磁脈衝手雷。那是專門用來對付失控的天樞武士的裝備。

「……別聽他的。」

就在衛霜的手指觸碰到冰冷金屬的瞬間，一個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蘇映月。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過來，滿臉是血，卻死死地抓住了衛霜的手臂。

「那個混蛋……在騙妳。」蘇映月的紅瞳裡燃燒著憤怒，「他是想殺了阿莉婭！如果妳動手了，妳就真的……成了幫兇！」

「可是……阿莉婭她……」衛霜看著蘇映月，眼中滿是痛苦的迷茫。

「那是她自己的選擇！」蘇映月吼道，「她為了救人變成了這樣……如果我們現在背叛她，那她做的這一切……算什麼？！」

「轟——！！！」

還沒等她們爭論出結果，一道黑色的光柱就在她們身邊不遠處炸開。阿莉婭似乎厭倦了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她停止了追逐，懸浮在劇場中央。她手中的長槍開始發生變化，槍尖分裂開來，露出了裡面那顆正在瘋狂跳動的、黑色的核心。

「跑啊……繼續跑啊……」

阿莉婭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周圍的空間開始因為這股力量的積蓄而發出悲鳴。

「既然抓不到……那就把這整個籠子……都炸了吧。」

「【萬物歸零】。」

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A區。

奧貝隆的臉色完全變了。這一招……是真的能把他連同整個妖精森林核心區一起抹除的！

「沒時間猶豫了！衛霜！」

奧貝隆不再偽裝優雅，他尖叫著，聲音裡充滿了面臨死亡的恐懼。

「她要自爆了！她要拉著我們所有人陪葬！妳真的要看著她死嗎？！」

「動手啊！只要一下！只要打斷她的蓄力！我就能救她！」

「這是最後的機會！」

衛霜看著那個正在積蓄著毀天滅地能量的黑色身影。

她能感覺到，那股能量如果真的爆發，阿莉婭的身體萬萬承受不住。那確實是……同歸於盡的招數。

「……對不起。」

衛霜一把推開了蘇映月。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手中的電磁脈衝手雷，那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她不相信奧貝隆。但她更不能眼睜睜看著阿莉婭走向毀滅。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哪怕之後會被清算，會被處決……她也要試一試。

「……為了守護。」

衛霜咬著牙，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流下了兩行清淚。她舉起了手雷，瞄準了空中那個黑色的背影……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ZiZ51e8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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