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俠求職記 - 第九章、礦山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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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的礦道裡，敲擊的聲響此起彼落，瘦弱的男人們赤身裸體在陰暗處靠著燈火，用手中的工具開採堅硬的礦石，再被旁人搬運到小推車上，這之中工作的人甚至有女人，但極為稀少，她們多半還穿著上衣，沒跟男人們一樣裸上身。

他們的臉被灰石弄得極髒，可是除了用身上的布稍加擦拭滑落的汗水外，他們沒人停下手上的工作，連一句話都不說。

「啪！」

鞭子的聲音由某條礦道中傳出，令男人的動作稍停頓，接著他聽到求饒聲。

「對、對不起⋯⋯疼⋯⋯」

「疼什麼？浪費大家時間，知不知道今天的量要是沒到，大人會有多生氣？蛤？」隨著這聲叫罵，鞭子打在肉身上的劇烈聲響，以及哀號聲再度響起。

男人再度動了起來，鏘鏘鏘的敲擊聲跟哀嚎和鞭子聲融為一體，不停在男人耳邊迴盪，不停、不停——直到哀嚎聲不再響起。

「把他扔出去。」叫罵的聲音再度傳入男人耳中，令男人握著鑿子的手一頓，又聽叫罵聲繼續：「愣什麼？快點！他要是死了，可是被你們所害！」

一派胡言！男人氣得瞪大了眼，滿佈血絲的眼球下是帶著著青色的疲憊，可是他又能做什麼？在這礦道裡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什麼都做不了，只要放下手上的工具就是死路一條！

男人咬緊牙根，逼迫自己不去管被拖曳出去的聲音。

他身為這裡的前通判還真是一點用也沒有！

男人氣得想把手裡的鑿子扔出，乾脆讓那些人打死好了！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這麼做，一旦他這個還算得上頭的人帶頭作亂，其他人會如何？他們會不會被那陳通判遷怒？

繕城的前任通判，若純的父親，本姓趙，名伯意，本來只是個小官，帶著妻女在這生活了數十載，要不是五年前的大旱，他因為向外求援，反被當成不適任罷黜後，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繕城迅速衰落。

乾旱終究也襲擊了他們，那一年的收成差得不行，陳通判號召城民來當礦工，這也是一切的開始。

城民不管願不願意都被抓上山當礦工，伯意甚至看過他們送了些骨瘦如材的外地人進來，恐怕是旱災災民。

他們來到這只為討生活，根本不知其中的險惡及陰謀。

伯意還沒被抓進來前，便隱約感覺不對，挖出來的礦即少通由官道而出，反倒是逐年減少，之後便再也不見，可是礦坑裡的人卻越來越多，死傷也逐漸慘烈。

城裡長得好看點的女人會被通判帶來的人抓去褻玩，有的還成了通判的妾室，其餘則當作人工苦力。

他不是沒想過進京去，但陳通判把去往京城的道路都看得很緊，甚至連去陽城的路也是，結果便是天高皇帝遠，沒人知道這裡的事，加之大家都忙著防範災民，對於他城之人也是多有防範。

伯意抹了把臉，閉上眼睛已經聽不到哀嚎、鞭打和拖曳聲，他現下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還未被抓住的女兒若純。

劍師是過去他一手扶植的侍從，對他忠心耿耿，肯定能護衛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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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噹叮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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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響起，眾人停下工作但還不敢離開原本的崗位半分。這裡一天只提供早午各兩餐，且食物相當稀少，只夠他們做工，不過他們要逃出去，導致這裡的人看起來就如同餓鬼道的餓鬼，兩眼無神地接過那些穿著侍衛服的人發放下的食物。

即便是伯意也是如此，他還會把頭低下來，雙腳跪地高舉，讓侍衛盡量不要識別他的身份，要不然哪個人不高興，朝他惡言相向便罷，可能還會拿起鞭子打玩他。

「吃飯，好好做事。」

伯意手裡被放上一塊乾巴巴的餅和水，這就是今天的午餐了。

不過誰也沒有抱怨的閒心，他們等待侍衛離去一股腦地往後坐去，默默撕扯手上的餅，一點點吞入肚子里，咀嚼的是食不知味。

他們不敢吃太快，之前就有人因為吞食太快，肚子發疼，沒幾天就去了。

這裡的環境太差，也沒有大夫來幫他們看診，生死只能由天，或者看那些侍衛們臉色。

「⋯⋯昨晚，他們送了個人進去。」

有人的聲音傳來，有些人還是耐不上寂寞想說兩句。

「誰啊？」回應的不是城裡的鄉音，可能是被抓來的災民。

「不清楚，被人重重圍著，有人看到嗎？」

「⋯⋯我今天聽說西南邊的棄坑有人敲擊東西發出的聲響。」

伯意耳尖地聽著大家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他們說話的聲音都很平靜，大概只是想說說話發洩，沒人想過他們說得話到底代表什麼？

有人被關在這？會是誰？伯意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若只是平民肯定是被抓來當苦力，偷偷將這些原本應該上繳朝廷的鐵礦運出去，可是現在那人卻被關在裡面？

「⋯⋯有人說看到侍衛拿餐盒進棄坑。」

餐盒？肯定是位大人物！伯意心裡燃起些希望，若有大人物在此，肯定會有人循線過來，而他們把人藏在這，便是不想讓人知曉。

或許這會是個機會？

伯意舔著乾巴巴的嘴唇，開口問了句是哪條棄坑？

這裡的人不是都認得他的聲音，但他四周的人朝他看來一眼，又低下頭吃起手中的餅。

用餐時間那些侍衛們也要去吃飯，除卻在各個出入口把守的人外，裡面是不會有人來的。

伯意撐起身體，順著回答他問題的人說得方向走去。

一路上沒人阻撓，不知是太過疲憊，還是不想管事，總之沒人理會他的行動。

他一步步來到棄坑入口，拎起不遠處的一盞小燈時才有人抗議，但他立刻說會歸還後，便也沒人再說什麼。

伯意的身子異常沉重，他帶著一絲絲的希冀，和祈禱事情能有轉圜餘地的念頭，走進了棄坑內，這條棄坑是好幾年前就被廢了，裡面有什麼他也不知道，只能順著路往前走。

這條路比他預想中要長，令他中途升起折返的想法，擔心在午餐時間結束前回不去，可是那抹希望燒得他的心過於灼熱，使他不顧其他，只是加快腳步。

終於他看到了一處山壁被人鑿出個大洞，外面被架上鐵欄杆，像個隱蔽的牢籠，裡面關押著一個人。那人聽到伯意的喘息聲回過頭，紫色的眼眸被橘光照得暗沉，但她身上乾淨的服飾在這裡卻代表著地位的不同。

「你是⋯⋯？」

媛玉往後退去，警惕地盯著眼前人。

「我⋯⋯在下伯意，前繕城通判，敢問小姐何人？」伯意知道媛玉肯定不簡單，換上還未進入此地前的說話態度，恭敬地、帶著懇求地，看著眼前的媛玉。

媛玉聽聞先是面露驚色，隨後又立刻挺起胸膛，冷靜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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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郡主乃楚沐王嫡女，楚媛玉。」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lUxlK7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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