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俠求職記 - 第三章、雪天山夢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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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語被推離開母親的房門前，她看著眼前過於熟悉的景象，很快便認清了現實——有人逼迫她回憶起這段過往，但「他」是怎麼做到的？這是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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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夢，我可以自己醒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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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語沒再理會福伯的話，她試圖跟著夢前行，也嘗試做出跟過去不一樣的選擇，向著宮裡跑去，但沒跑多久又回到原地。

「小姐，快走啊！」

離語看著眼前只會重複叫她離開的福伯，他不斷重複著一樣的說詞，連表情都沒變，可是現在看來卻給人一種微妙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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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怎樣才能離開這裡？難道這也是王府的測驗，所以他們現在知道我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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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語緊握起雙手，原以為逃離皇宮就能展開新生活，不料事情卻完全不如她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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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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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語回過身，見到一名樣貌模糊的男人跟她離得很近，在他頭上還有個大大的鏢局匾額——這是她曾求過職的地方。

由於一直身處冷宮，所以不知物價的她，沒多久就被人騙光了帶出來的盤纏，只能挨家挨戶去問有沒有工作能做。

所以她來到鏢局想尋個工作，卻一再被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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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不請女人，妳這樣還不如去媒婆那找個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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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話倒是聽了不少。離語看著再度在自己面前關上的大門差點就砸上鼻頭，但要是能這樣就醒來也不錯。

想想要不是那些人不給她工作，她也不會去楚王府求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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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麼那人又要拉出她這段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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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想知道她的身世，那「他」已經成功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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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語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高喊出聲，「敢問是楚王府之人嗎？為何將我受困於此？」

她說出這句話後，湛藍的天開始出現變化，雲霧聚集而起，一聲女人的輕笑由雲中而來，「非也，小女子不過受人之託。」

「妳已經知道了，為何還將我困於此？」

「不過是覺得有趣。」雲霧匯集之處出現一道由雲搭建起的樓梯，從上走下名煙霧而成的女性軀體，她帶著霧氣把離語團團圍起，「妳的氣息太有趣了，明明有著帝王之血，卻出身冷宮，受盡侮辱卻不見恨意。」

離語看著煙霧狀的手指掃過自己的下巴，斜眼與霧氣的女子相望，「我並非受盡侮辱，雖出身冷宮，但除卻娘親外，大家都待我不薄。」

「不恨嗎？那妳想要什麼？」

離語別開視線低聲道：「平靜的生活⋯⋯」

「哈！在楚王府內找平靜的生活？」女人高笑著諷刺。

離語輕蹙眉頭，「若不是工作這麼難找，我怎會⋯⋯」

「沒錯，但妳知道為什麼嗎？」女人一手指著離語的胸口，「妳與妳娘都陷入了一樣的詛咒——身為『女子』。」

女人話音剛落，離語眼前的景象又變了。

她看到母親半趴在桌面，手裡拿著的小酒杯落了地，伴隨著透色的酒液灑落一地。

母親的淚像是不要錢似的流，她依舊穿著少女的服飾，即便生下孩子也沒改換婦人的髮式，或許在她心裡從未把離語當成她的孩子。

畢竟出生高貴的她，該是才子配佳人，不是狀元便是將軍，可造化弄人，生下的卻是個父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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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過嗎？若妳的母親是個男子，她壓根不用受罪，男子要多少妻妾沒有？即便是婚前有了私生子，也不過是帶回家當庶子，還能再娶其他女子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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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語微闔眼眸，這就是世間的不公，明明同樣有了孩子，卻不能有一樣的命運。

「現在有個女孩要爭取世間女子過往所不可得的地位，妳有想過效法她嗎？」煙霧的女子再度襲來遮住母親的面容，「妳有帝王之血，合該也能坐那個位子，不是？」

離語知道女子想說些什麼，她知道她想要她回答什麼，可是她只是輕咬了下唇後，淡淡嘆道：「我志不在此⋯⋯革命，會有太多生靈塗炭。」

離語還記得奶娘離世前握著她手的畫面，那蒼老的婦人帶著慈愛的表情，一下下撫過她的面容，喊她做可憐的姑娘。

老婦人略低沉的嗓音，柔柔的傳來，說著一句句祝福的話語，最後道——「願您能平安喜樂，不再為世間苦難所傷。」

這是離語看作真正親人的奶娘所說得祝禱，她從未忘記奶娘在她手中漸漸冰冷的體溫，也沒忘記過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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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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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無比簡單，卻是某些人一生無法企及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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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嘆息在離語耳畔響起，似已知道她的決定，或在哀嘆她的不上進。

可是這與離語又有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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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真想為女子的前途進一份力，不如幫助楚郡主吧。」

離語歪了下頭直率地說道：「起碼她有的庇蔭比我多，我不過是個父不詳，母不要的私生子。」

煙霧女子輕笑出聲，「我的確喜歡那孩子，她的父親也是個有趣之人，但戲總不嫌多。」

或許吧？對於這些壽命有數百年的妖類來說，人類的生命不過須臾之間。

離語想起以前讀過的話本，還真應驗上了什麼。

「但妳現在投靠楚王府，真能平安喜樂嗎？」煙霧的女子伸手撫上離語的臉龐，朝她靠近像是想看進她的眼眸裡，「我給妳個忠告如何？」

什麼？離語困惑地想，但還不待她回答，女子便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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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妳永遠不要知曉生父的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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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什麼意思？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j6DHIE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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