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芸 - 秘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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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燁城另一頭的舊城區，無數舊式大樓中，一棟灰色高樓低調的立在其中。在普通的外表下，無數隱形監控正運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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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著西裝的男人走在頂樓，手機響了一聲，男人拿起來看了一眼，罵了聲髒字，又回了幾個字，才收起並整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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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男人敲了敲寫著「林」的房門：「林先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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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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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又敲了幾下，沉默開始蔓延，男人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先做了個將手掌放在面前的動作：「林先生，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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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直接轉開了門把，打開門，接著是一聲驚呼：「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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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一片腥紅，林墎倒了椅子上，頸部血流不止，兩眼驚恐的圓睜，鮮血將桌上雜亂的物品染紅，桌邊的筆電屏幕被一拳打碎，地上散著雜亂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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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迅速跑了過去，確認林墎確實死了後，略微顫抖的手撥打電話，此時一個細細的尖叫從身後傳來，男人回頭，那是新來的女秘書，她呆愣的跪坐在地，馬克杯裝著的咖啡灑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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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了。男人在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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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因為女秘書的尖叫，越多員工靠近了辦公室，先是詢問女秘書的情況，接著便是一連串的尖叫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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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舊城區啟光樓門前，池甚穿著低調正打著電話。因為棒球帽的遮掩，無法看清他的面貌，口氣卻還是那熟悉的吊兒郎當：「我說了，我只是來了解情況，一下就回去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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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似乎是喻斯，不知罵了他些什麼，池甚用手調了調帽子，笑笑：「火氣那麼大，那麼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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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斯大概是否定了，池甚也不管，繼續說：「總得有人來看看，你看巫那呆呆的樣子，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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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斯大概是問了「為什麼」，只聽池甚頓了頓又說：「那兩個人，以完全相同的情況被殺，讓我不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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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這兩人都死在容易被發現的地方，彷彿刻意讓人發現似的。酒吧街就不用說了，即使是垃圾巷，外頭人來人往，燈光照進去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林墎的辦公室常有人拜訪，何況那是上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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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斯又說了類似「有什麼稀奇」之類的話，池甚無奈只能笑笑：「確實，在這兒誰死了都不奇怪，所以喻喻要小心呀，不要某天我回去就只剩你的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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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斯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囑咐了一句「你自己小心」便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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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甚看著漆黑的手機屏幕，無奈的調了調帽子。他繞了大樓半圈，走了沒監控的後門進入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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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後門的樓梯一路往上，池甚沒遇見任何人，林墎剛死，即使眾人魂不守舍，也不該這樣安靜。十有八九是某人控制住了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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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甚繼續向上爬，到了頂層附近，貼著樓梯間的門聽，才能勉強聽到一些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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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腳步放的極輕，要不是池甚耳朵靈敏，都不一定能知道裡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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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林墎身邊人雇的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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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墎是個商人，表面是賣家具的，實際上毒品、藥物、贓物，甚至部分的軍火都能跟他買。而這些東西，很多都來自林墎的「讀者」，而發自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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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墎的副業是個作者，池甚沒看過他的作品，然而他的作品卻吸引了眾多讀者，其中有許多甚至甘願辭去原先的工作，來林墎的公司上班。或是利用人脈，美其名曰「送禮」，林墎再拿那些東西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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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人甚至每月還會組織兩次讀書會，分享讀書心得，在池甚看來，就是重度迷戀林墎的一群人，說好點是分享偶像的優點，以池甚的話來說就是邪教聚會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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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林墎的員工真可以說是為他赴湯蹈火、生死予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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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這家公司在某些人口中還有另一種說法：洗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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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池甚因為某些原因，認識了林墎後，發現其實這裡不論來處，身為「貢品」品質還是不錯的，於是偶爾會從這裡買東西，與林墎也算熟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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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縱使如此，裡面的傭兵究竟誰找來的還不確定，大搖大擺走進去顯然不是個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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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甚走到了最頂層，樓梯間通往頂層的門並沒有站人。他湊近聽了聽，然而那門太厚，幾乎聽不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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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扇門設在一個頂部的死角，前面立刻就是右轉的走廊，因此在這個轉角發生什麼，只要不太大聲，並不容易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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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池甚微開了門，此時，一聲：「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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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將門大力向前推去，同時眼利手快的抓住那人的衣服，那是個穿便服的傭兵。那傭兵一拳朝池甚面部打來，池甚彎腰閃過，手仍舊緊抓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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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拳揍向那傭兵的腹部，一片硬實，是防彈背心，此時那傭兵又揮來一拳，正正朝著池甚腹部，他不得不用手接下，同時從口袋抽出一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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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哧」一聲，那傭兵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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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池甚如夢初醒，有些懊惱。太久沒遇到能還幾手的對手，導致他失了力道。不然按照他本來的想法，應該只需把人弄昏，再給點巫子歸的藥讓他在他的記憶中模糊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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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也表示這人請的傭兵是有點實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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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甚探了探走廊，只有遠遠的一個房間有人在站崗，於是他迅速將人拖進離得最近的一間房，那似乎是個茶水間。接著再從窗戶爬出去，沿著房緣走到了有人站崗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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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頭貼近窗戶邊緣，聽見了一個女人淡漠的聲音：「你就這樣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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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甚渾身瞬間緊繃，然後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我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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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甚這才稍稍放心，接著又聽那少年說道：「我這是在思考，等下老大來，才不會又說我沒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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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池甚微皺了眉頭。這女人和少年的聲音倒有點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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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算在那裡站更久也想不明白什麼。」那女人頓了頓又說：「老大應該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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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池甚細想，門外便響起了傭兵恭敬的聲音：「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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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門被打開又關上，接著卻是一片寂靜。這使池甚又再度繃緊了神經，那安靜有種壓抑感，卻都是從一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如此強的壓力甚至讓池甚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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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秒，在池甚準備暫時撤退的時候，彷彿知道了他的想法，裡面終於有了聲音：「目前查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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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一刀割喉，電腦資料全毀，林墎當時看起來是在寫作。」那少年搶先回答說道：「我覺得像『白浪』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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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玳不在燁城，他們那二把手不會擅自接那麼大的單。」女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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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千刀』呢，莫阿荼最近剛和林墎起衝突。」少年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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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可能那麼快就動手，林墎的關係網太複雜了。」女人再次反駁，少年被一再否定，也火了：「那你倒是說說呀，只知道反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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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皋林，冷靜點。」那人說道，卻讓池甚瞬間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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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不等池甚回神，那名叫皋林的少年便開口道：「誤哥，你說說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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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甚的瞳孔晃了下，甚至一瞬間生出了衝動，要從窗戶那邊看進去確認真假。然而他立刻清醒，他今日來這兒是秘密，在尚未摸清暗殺目的前，他不能讓自己在明，對方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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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沒想到，秦誤會來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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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親自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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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啊。池甚在心裡嘆道，卻似乎沒什麼不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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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然他來了，池甚就得重新考慮要不要繼續觀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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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光那邊的情況我看過了。」裡頭的秦誤開口：「接下來的部分讓皋林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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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皋林回道，接著便想道：「那應蘭呢？她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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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跟我回去。」秦誤冷靜的說道，接著便沉默了，以池甚對他的了解，大概是懶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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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皋林又說，秦誤沒回，顯然是煩了，只有應蘭稍稍解釋道：「回去的人要負責兩個人的業務，你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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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算了吧，我才不想跟外面那個糟老頭打交道。」皋林說道，接著頓了一下，「啊」的一聲，說道：「對了對了，誤哥，『惡魔』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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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甚呼吸一頓，室內也一片寂靜，空氣安靜的有些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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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曆3010年，也就是六年前，一位傭兵集團的團長被殘忍暗殺。被發現時是被釘在牆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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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牆邊，留著那團長用手指留下的血字「Demon」——惡魔。那團長是個稀有的文化人，當初看到血字時還是現場唯一一個高中學歷的小弟翻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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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長是眾所皆知的下流，不過實力倒是個頂尖的，因此使那位殺手成名。在那之後他在網上出現了一次，從此他的單都由一位名叫「Use」的黑客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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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他的稱呼，也多了一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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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那殺手就是池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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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在那之後的暗殺方式都很乾脆，因此如今只有當年曾經見過那慘狀的人，才會以惡魔稱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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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甚回過了神，室內仍是那樣的寂靜，過了幾秒，才聽應蘭斟酌說道：「目前還不確定，那是個明顯的漏洞，我不認為Use會那麼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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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喻斯沒那麼粗心，因為票是我訂的呀。池甚微笑，那笑容有種莫名其妙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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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吧。」秦誤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聲音有些低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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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應蘭回道。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duocqk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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