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用不到的!
珀西瓦里心頭一凜,不信邪地再次催谷。然而體內那股熟悉的力量彷彿憑空蒸發,只剩下一片死寂,沒有回應他的呼喚。
為甚麼剛才能夠用到異能,現在卻不行……
雖然陽光仍然溫暖地照耀他全身,但此刻珀西瓦里只覺得刺痛,心裡只剩冰冷和絕望。他的視線猛然落到濕漉漉的裙擺,以及地上那些奶白色的水坑上,頓時如被雷擊。
是那些白雨……他倒抽一口涼氣。
他想起自己之所以擁有「離脫」的能力,是因為很久以前在一場席捲世界的災害裡淋到了黑雨。黑雨能夠賜予,那麼相對的「白」能夠剝奪,是十分合理的推論。
這個推論如冰錐一樣刺入他的腦海。他踉蹌地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樹幹上。
沒有異能,我要怎樣回去本來的世界?
珀西瓦里感到十分沮喪,覺得自己倒霉極了。他走進樹林,只見裡面的大樹緊貼地生長,枝葉十分茂密,陽光難以從上方照進來。四周都長得差不多,地上野草叢生,高至小腿,看不見地面,更不要說可能留在上面的腳印,難以判別哪裡是正確的出路。
每當珀西瓦里走一步,雙腿都會傳來被草劃到或是刺到的感覺,感到十分不習慣。他漫無目的地行走,不想再思考了,任由內心被絕望的心情淹沒。
過了一會,他不知走了多遠,不遠處的樹林傳來一些微弱的聲音。珀西瓦里稍作傾聽,驚覺那些是人類交談的聲音。
難道這裡有我以外的人嗎!
他頃刻抬頭,一雙藍眼再次變得有神,閃爍著期待之色。
我可以去找他們,看看能否問到離開這個鬼世界的路!
他加快腳步前進,緊張地往聲音的方向走去,不消一會便來到一片被群樹包圍的草地前。綠油油的草地上有一群動物正圍著圓圈坐著,似是在討論甚麼。珀西瓦里蹲在草叢裡,靜心觀察。
「各位,最近的工作進度如何呢?」坐在圓的北面,一隻雪白的小鷹以柔和的聲音問道。
這聲音……白女士?
珀西瓦里心頭一震,一個有著雪白長髮的女子身影頓時在他的腦海裡浮現。
小鷹那柔和卻不容置疑的語氣,以及雪白的羽毛,都像極了他所認識的,一個名叫「偏方體教」的宗教組織領導者。
沒可能的,她怎麼會在這裡,還變成了一隻小鷹?只是我精神過分疲勞,想太多而已吧?
珀西瓦里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這個荒謬的念頭驅逐出去。
「為了擴張小鷹教派的版圖,令更多動物信奉我們,我最近招收了獅鷲和蜥蜴加入。相信他們一定能夠成為擴增小鷹教派的可靠實力。」
就在珀西瓦里自我懷疑時,坐在小鷹旁邊,一隻棕紅色的渡渡鳥站了起來,一臉自滿地報告自己的工作成績。
是亞倫,不會錯的!珀西瓦里在心裡不敢置信地驚呼。
看著那雙翠綠雙瞳,以及那副自滿的嘴臉,珀西瓦里立刻想起自己以前在偏方體教當義工時認識的那位青年。而在渡渡鳥旁邊,有一隻亞麻色的鸚鵡正以欣賞的神色點頭,投向渡渡鳥的眼神充滿著溺愛。珀西瓦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如果渡渡鳥是亞倫,那麼鸚鵡就一定是那個總是以「我家丈夫世界第一」的眼神看著亞倫的凱特琳了。
「只要有強大的獅鷲,相信這個世界很快會被小鷹教派收入管理!」
接收到鸚鵡的支持後,渡渡鳥更加得意忘形。鸚鵡滿意地拍動雙翼,對渡渡鳥的威風表現感到自豪,小鷹則輕輕點了點頭,但沒有表示。
珀西瓦里無心再聽,目光掃過,卻被一抹微弱的瓷器反光吸引。在眾多鳥類中,一隻黑色小老鼠正安靜而優雅地拿起茶杯,靜心品嚐杯中物,對渡渡鳥的發言絲毫沒有興趣。
在偏方體教高層裡,喜愛甜點又有黑色頭髮的人,珀西瓦里腦中頓時閃過愛麗絲那張年輕的臉。
一個是巧合,兩個尚算是偶然,但四隻動物都跟偏方體教的高層相似,那就幾近是確定事實,令他不得不相信。
為甚麼這些動物如此神似他們?或者我應該問,為甚麼他們會在這個世界,而且小鷹教派是甚麼,跟偏方體教有甚麼關係嗎?
珀西瓦里滿頭問號,百思不得其解。他正打算上前詢問,這時渡渡鳥又再開始熱情地發表演說,說得十分起勁,一副不容被打斷的樣子。同時,一陣微風吹過珀西瓦里,大腿傳來棉布輕輕劃過的異樣感,令他頓時驚醒,記起自己現在是甚麼樣子。
如果他真的是亞倫,我貿然上前打斷他的話,應該會被瞪,不見得他會爽快地提供協助,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不要被他們看見自己這個荒唐的樣子!
就算跟他們不熟,但也是認識的人,知道我本來是甚麼樣子。要是被他們看到自己現在這副尊容,那就甚麼形象都會沒了,屆時我寧願選擇死亡!
珀西瓦里一想到他們會用甚麼目光看待多了一雙兔耳,並穿著蘿莉塔裙子的自己,自己一直以來努力維持的形象將會毀於一旦,便立刻恐懼地僵在原地,不敢再踏前半步。未有人留意到珀西瓦里的存在,他雙手抽起裙擺,躡手躡腳地地轉身,小心不發出一絲磨擦聲,走遠一點後,便馬上加快腳步,躲到樹林裡去。
雖然成功守住了尊嚴,但沒有問到路,珀西瓦里不知道該往哪裡走才能離開這世界。一道微弱的沙沙聲從左方傳來,他轉頭望去,發現左方遠處有一個貌似樹林出口的地方,決定去碰碰運氣。
一路上,珀西瓦里單手托著下巴,苦苦思索還有沒有別的方法能離開這個世界。隨著他接近出口,身邊的樹木漸漸變得稀疏,地上的野草也越來越少。就在他快要抵達時,一個小黑影忽然從前方不遠處的草叢跳出。
珀西瓦里停下腳步,反射性地抬頭,一看,頓時驚訝不已。
是那隻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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