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後,陽光從雲隙間緩緩灑落,為大地染上一層淡薄的金黃。
林間顏色斑斕,有尚未褪盡的殘綠,也有鮮紅一片的楓樹,以及燦黃的銀杏,五顏六色的樹林在陽光的映照下多添一分暖和的感覺。空氣中飄逸著淡淡的花香,又有濕潤泥土和落葉的發酵氣息,涼爽的微風在枝葉間穿梭,清脆動聽的鳥鳴聲在林間此起彼落,交織出優美的秋日樂章,令人倍感溫暖。
在茂密的樹林中央,一片澄澈的湖泊靜臥其間。湖面平靜如鏡,清澈地倒映著岸邊秋色漸濃的樹林,遠眺而去,水天一色,遠山的輪廓在水中若隱若現。斜陽灑下金光,令湖面波光粼粼,猶如有無數的珠寶在水上閃爍。
一陣涼風吹過,在平靜的湖面上劃開細碎的漣漪,也讓湖畔的綠草在陽光下微微搖曳。在草坪某處,珀西瓦里面向湖泊,端坐在一張繡有華麗暗花的雪白布墊上,專注地低頭閱讀手上的書本。他烏黑的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微卷的髮尾在微風下緩緩飄動,天藍的雙瞳閃爍著對知識的渴求之光,一身貼服的深藍西裝勾勒出其高瘦的身型,有著銀絲線刺繡的寶藍大衣在陽光下顯得更為閃亮。
就在這時,鼻樑上的銀框眼鏡就要滑落,珀西瓦里緩緩伸手把它往回推,但頭沒有抬起,繼續陶醉在書中的世界,嘴角更微微上揚,彷彿沒有事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珀斯,你要吃一些點心嗎?」過了一會,坐在珀西瓦里身旁的伊維特輕聲以暱稱叫他。伊維特指向身旁的野餐籃,說:「籃裡還有很多鬆餅和三明治。」
「不了,你吃吧,那些都是特意做給你的。」珀西瓦里往側看了伊維特一眼,露出淡淡的微笑婉拒後,便把目光轉回書頁上,繼續專心閱讀。
寬敞的草坪上只有二人,彷彿這片如童話般美麗的景色是專屬於他們的世界。伊維特沒說甚麼,從身旁的野餐籃裡取出一個龍蝦卷,大快朵頤地吃著心愛的新鮮龍蝦,並靜心注視珀西瓦里專心的神情。
「你都在看些甚麼?」把手上的龍蝦卷吃完後,見珀西瓦里還在看書,伊維特起了好奇心,把頭放到他的肩上,好奇地問。
「這是一本關於夢境的書,」珀西瓦里轉過頭,看著伊維特解釋。
「夢境呢,這讓我想起佛洛伊德的理論。」伊維特托著下巴想了想,回想起以前在大學時讀過的心理學理論。「他說過,夢是願望的滿足。」
珀西瓦里認同地點了點頭,指著書中其中一段文字說:「這裡說,夢沒有規則,可以源於人的主觀臆想,又或人自身的欲望,是潛意識的顯現。」
「真的,有時作夢會去了牆壁掛在天空,或者人能夠在高樓大廈上行走的世界,這些夢看似荒唐無規律,但仔細思考的話,會發現裡面出現的景色和人事可能跟現實中近期的經歷有所關連。例如被怪物追逐,可能是最近處於壓力狀態,見到某個熟悉的人,可能是因為這陣子不停想起他。」伊維特回應。
「所以你認為夢是有邏輯的?」珀西瓦里問。
「它不完全合理──有時真的找不到理由解釋一些無從稽考的荒誕內容,但我覺得都有邏輯可尋。」伊維特思考片刻後回答。
「你有時候會有這種感覺嗎?作夢時自己的意識很清醒,但好像去了另一個世界,發生的所有事都不由自己控制。」珀西瓦里把書放到一旁,繼續問。
伊維特歪著頭,有點疑惑地問:「即是說,你進到別人的夢境去了?」
「不清楚,只是覺得這樣被動地被拉到別的世界,發生的一切都是夢的主人決定,這種隨波逐流的感覺很不安全。」珀西瓦里說時,眉頭開始皺起,表情慢慢沉了下去。
「我覺得不需要顧慮太多,就當作是探險,享受便好!放開去探索,或者會有意外的奇遇呢。」但伊維特卻笑了起來,彷彿找到甚麼樂子一樣。「你看,現實世界也是一樣,我們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甚麼,但只要活著,就總會有辦法。」
珀西瓦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但眼中閃過一絲微微的笑意。「你總是那麼樂觀,甚麼都不覺得嚴重似的……」
「這不好嗎?活在當下嘛。」伊維特得意地嘻笑兩聲後,逕自躺在珀西瓦里的大腿上,任由一頭如瀑布般的長髮隨意地往旁邊散落。
「你在做甚麼?」珀西瓦里嚇了一跳,雖然語帶責怪,但他沒有要閃開的意思,任由伊維特繼續躺著。
「活在當下,所以我決定享樂,」伊維特回以一個得逞的笑容。躺下才沒過兩秒,她又開始動,轉身後往珀西瓦里大衣的口袋裡伸手,取出一個白銀的懷錶,打開來看。
「原來已經是這個時間了啊。」伊維特輕嘆,懷錶上的時針正指著三。
懷錶?這是從哪裡來的?我不是一直帶著手錶的嗎?
珀西瓦里以為自己看錯,但眨了眨眼後,看見伊維特仍然拿著懷錶把玩。他循著懷錶繫著的金屬鏈望去,發現它真的連接著自己的馬甲,然後滿頭疑惑地伸出左手,發現手腕上並沒有手錶。
難道是我記錯了?珀西瓦里心感可疑,但證據擺在眼前,沒有手錶,只有懷錶,想要證明自己的記憶沒有錯,卻苦無證據。
「珀斯,為我講一個故事吧。」這時,伊維特輕聲央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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