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找到你了,我的重要之人。」她莞爾一笑。
「說得就像玩捉迷藏抓到人一樣,」珀西瓦里像是在挖苦,但那上揚的嘴角和微微彎起的雙眼卻出賣了其感動的心。他把雙手疊在伊維特的手上,如收到寶石般珍重地接下懷錶,收到口袋裡,之後不忘輕鬆地補上一句:「好像是我先找到你的吧。」
「原來從一開始,我想找的人便是你,怎麼會一直認不出的呢?」二人四目相投之際,伊維特有點難為情地輕笑,自嘲自己的愚蠢。
那是因為我們的記憶都被干擾,忘記了對方,但這些都不要緊了,珀西瓦里心想。「我們都因各種原因而錯過彼此,但沒關係,現在終於在一起了。」
他緊握伊維特的右手,二人彷彿心有靈犀,一同拔腿,往漩渦跑去。
「你們兩個!怎麼逃出來了?」
跟仍在跟強風對抗的奈亞不同,珀西瓦里和伊維特沒有被風阻攔,順著風勢奔跑,很快便越過了奈亞的所在。奈亞驚呼時,二人看了她一眼,但沒有理會,轉身趕緊離去。
「我可沒有要讓可愛的實驗品逃走的打算啊。」
奈亞輕笑兩聲後,往二人所在的方向一瞪,地上倏然滲出大量無以名狀的黑色物質,化為無數如觸手般的條狀物,擋住他們的前路。珀西瓦里和伊維特大吃一驚,伊維特急忙拉著珀西瓦里的手,敏捷地在觸手之間穿插,又用左臂把它們悉數斬成兩截,開闢出一條道路,往前逃去。
「月獸,攔住他們!別讓他們逃走!」
眼見觸手阻礙無用,奈亞急忙下達命令。被稱為月獸的紙牌們借助強風,輕盈地降落到珀西瓦里和伊維特的四周,以圓形包圍二人,並舉起長矛,筆直地指向他們。
其中兩張紅色心形紙牌的月獸一同向伊維特刺去,伊維特見狀,立刻往前舉起左手,劍刃精準地架下兩枝長矛,接著她一個轉腰,把矛掃到左邊後再擊開,將站立不穩的月獸打飛到一旁。
眼見同伴被擊倒,其他月獸一同蜂擁而上。伊維特先是把刺向自己頭部的長矛橫架下來,並大力壓開,然後一個弓步上前,在其胸口上的紅色菱形刺穿一個洞。把劍拔回時,她一個轉身,乘著劍風,把要從側刺來的另一枝長矛推開,並上前在月獸的胸口劃下一刀。但就在她收劍之際,兩隻月獸趁機從右側上前,瞄準她的胸口刺過去──
「伊維特,危險!」
珀西瓦里急忙衝上去,不顧長矛鋒利的尖端,猛地以肩膀撞開兩隻月獸。雖然他的力氣不足以撞飛他們,但也成功讓對方的攻擊偏離了軌道。伊維特飛快地轉向兩隻月獸,珀西瓦里在同一時間有默契地閃到她身後,她箭步上前,奮力跳起,一舉把兩枝長矛斬成兩半,再斬傷月獸們的手臂,使他們無法再戰鬥。
「伊維特,時間無多了,走吧!」包圍圈終於突出了一個缺口,而在同一時刻,珀西瓦里察覺到漩渦開始縮小。他二話不說拉起伊維特,穿過缺口,往漩渦跑去。
伊維特走的時候不忘揮舞手臂,製造強風,不讓月獸們靠近。二人很快便跑到漩渦附近,離開世界的出口就在咫尺之處。但就在這時,一道強烈的涼氣從他們身後傳來──
伊維特機警地剎停腳步並轉身,看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帶著殺氣朝她猛然衝來。她急忙往前揮劍,及時架下對方的長劍。
「你們以為真的能逃走嗎?」
「奈亞?」珀西瓦里和伊維特同時吃驚,驚見在劍光對面站著的是奈亞。
「凡是我的實驗品,都不准離開這裡!」
奈亞的右手跟伊維特的左手一樣,化成了長劍,雖然她臉上笑著,但二人都能從那冰冷的質問感受到其無比的怒氣。
伊維特想要捲劍前刺,擊退奈亞,但奈亞只輕輕一笑,長劍頃刻化為黑色的觸手。伊維特大吃一驚,即時縮手,但遲了一步,觸手緊緊綁住劍刃,接著飛快地纏上整枝左臂,使她無法掙脫。
「珀斯,別管我,你先走!」眼見漩渦越縮越小,伊維特焦急起來,她掙脫被珀西瓦里緊握的右手,叫他先行逃離。
「不行!」但珀西瓦里一口拒絕。他站在原地,堅定地看著伊維特,說:「到哪裡都是,不能分開!」
伊維特彷彿從珀西瓦里的話裡得到力量,她轉身面對奈亞,奮力把左臂拉向自己,再猛力往側揮出,纏在劍刃上的黑色黏稠物居然一下子被切成粉碎,它們在狂風中化為黑煙,消失無蹤。
「甚麼?」奈亞不敢置信地盯著自己消失的右臂,沒料到區區一個人類居然有如此能力。正當她以為攻擊會就此完結時,一道劍氣居然朝她刺來,她急忙抬頭閃避,但遲了一步,被伊維特在臉上劃下一刀,整個人失衡跌到地上。
伊維特沒有戀戰,立刻轉身和珀西瓦里離去,二人好不容易終於來到漩渦面前。漩渦已縮小至約一個人的高度,白光炫目耀眼,令人難以看清裡面的架構。
真的要進去嗎?
站在漩渦面前,珀西瓦里忽然猶豫起來。
他的能力指引他,說這是世界的出口,但他沒有把握這條道路會通往哪裡。也許這條道路連接著他本來的世界,但也可能會把他們傳送到另一個更荒誕的世界。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高跟鞋聲,伴隨著急速逼近的刺骨寒氣,珀西瓦里知道時間無多,恐懼與責任感同時在他心中交戰。
我現在不是一個人,換言之要背負著兩個人的責任──
「我相信你。」就在這時,伊維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般,堅定地說。她向珀西瓦里投以燦爛的笑容,並緊緊握著他的手。
感受到從手掌傳來的溫暖,珀西瓦里的心登時沉穩下來,有了更多信心。
無論遇上甚麼事,都可以兩個人一起面對!
「休想逃走!」奈亞從身後傳來的怒吼已近在咫尺。
「走吧!」
一聲令下,二人手牽手,一同跳進白光裡。
珀西瓦里回頭,目睹奈亞那張扭曲憤怒的臉龐僅在一步之遙,她伸出的黑色觸手幾乎要抓到他們的衣角,但下一刻,漩渦的入口便瞬間關閉,將那恐怖的身影徹底隔絕。
眼前的一切像漩渦一樣扭曲、消失,珀西瓦里最後記得的,是純潔的白光淹沒了一切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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