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結論的瞬間,珀西瓦里不禁感慨地呼了一口氣。
他不清楚伊維特會變成整隻兔子,是因為她受世界的影響更深,還是其他原因,但此刻他最在意的,是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在追尋伊維特,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還懵懂地跑遍大半個世界。
為甚麼他一直沒有察覺?灰兔子那雙泉水般的藍瞳,以及那有點脫線的思考方式,不就是最佳的線索嗎?
他對自己的遲鈍感到愧疚自責,而灰兔子那段表白般的剖白則令他動容。
珀西瓦里的眼角有些濕潤,感覺到心中那塊缺失許久的拼圖終於歸位。他握緊灰兔子的手,溫柔地輕撫,輕聲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我忘記了。」灰兔子想了想,低落地搖頭。
珀西瓦里深吸一口氣,堅定地看著灰兔子,說:「聽好了,你的名字是……」
「你們談夠了沒有?」就在這時,奈亞冰冷的聲線打斷了二人的私語。她緩緩走到籠前,高跟鞋的喀喀聲在寂靜的空間裡迴盪,令人不禁毛骨悚然。「我剛才好像是說,要你們待在裡面不要動吧?」
雖然奈亞笑得燦爛,但那笑容卻明顯地散發著威脅。
「你回來了嗎……」珀西瓦里趕緊把手縮回籠裡,灰兔子也嚇得縮到一角。
「材料已經準備好,要開始實驗了。」
奈亞一下彈指,身後的黑暗就像被拉下布幕,露出洞穴深處那傾瀉而下的水晶瀑布。接著,灰兔子牢籠的地上忽然冒出許多像是觸手的黑色物體。灰兔子嚇得四處逃竄,但不敵觸手,四肢被牢牢緊綁,懸在半空。
「你要對他做甚麼?」灰兔子的樣子甚是痛苦,珀西瓦里焦急地驚呼。
「你們這些生物,只有在瀕死,或者遭到極大的痛苦時才能激發出潛能。只要讓他處於瀕死狀態,就能激發出他打開次元通道的潛能吧。」奈亞雙眼閃爍著期待的神色。
她一說完,另一條觸手便拔起了灰兔子的耳朵,令他疼痛得高聲尖叫。那刺耳的聲音如針一般狠狠刺進珀西瓦里的心坎裡,令他更為不安。
「慢著!不一定第一次實驗就能打開次元的通道吧?如果你不小心殺死他,那麼不就無法重覆實驗嗎?」珀西瓦里大力搖晃牢籠,嘗試說服奈亞收手。
奈亞側頭,看著珀西瓦里焦急不已的樣子,只是露出猙獰的笑容,然後回頭。再有一條觸手從地上冒出,纏住灰兔子的頸項,令他無法再尖叫。
這時,氣溫驟降,刺骨的冰寒像是要無情地奪去空間裡所有生物的體溫。遠方的水晶瀑布發出耀目的藍光,像是為了打開次元而開始燃燒燃料。灰兔子無助地望向珀西瓦里,想要求救,但隨著頸項上的觸手勒得更緊,他的眼神開始游離,快要斷氣。
珀西瓦里緊張得不得了,即便嚴寒令他體力下降,四肢無力,但他仍奮力搖晃牢籠,用腳踢柵欄,想要衝出去,從觸手的懷中搶下灰兔子,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去。可是不管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動牢籠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灰兔子的眼皮逐漸垂下,氣息越來越弱。
好不容易終於找回心愛的人,我就這麼軟弱無力,連保護她也做不到嗎?珀西瓦里在心裡吶喊。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不!
就在這時,一個想法如流星般在珀西瓦里的腦海裡劃過,他急忙翻找口袋,取出銳司所贈的復活節蛋。絲毫不浪費半秒,他跪在地上,將復活節蛋緊握在手心,緊閉雙眼,集中全副心神,誠心許願:
「請給我力量,讓我救回重要之人,與她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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