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鎮物師 - 第80章:雀

深夜，儲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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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右腿浸入陶盆，透明魚立刻纏繞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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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痛楚比之前更尖銳，像無數細小的冰刃順著經脈往裡剮。辰斂額頭青筋浮現，牙關咬得死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腿裡那些因為符咒強催而扭曲、糾結成一團的筋絡，正被這股外來的冰寒力量強行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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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溫和的疏通，是暴力的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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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他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右腿劇烈抽搐，但翁平的手穩穩壓著他，不讓他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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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持續了三息。就在辰斂眼前開始發黑時，痛楚的頂峰忽然過去。緊接著，一股溫和的暖流從被撕開的經絡深處湧了出來——不是外來的，是他自己身體裡被長久壓抑的氣血，終於找到了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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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流所過之處，劇痛迅速轉為酸脹，再轉為一種輕微的麻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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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猛地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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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動了——不是錯覺。右腳腳趾在盆底輕輕勾了一下，五根腳趾分開、併攏，再分開。這個簡單的動作，在治療前他做起來又僵又痛，現在卻順暢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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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盯著漏壺，低聲道：「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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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上次多了整整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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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被拉出水面時，右腿依舊在顫，但這次的顫抖裡帶著一種釋放後的鬆弛。他沒立刻癱倒，而是扶著牆，試著將右腳實實在在地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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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掌貼地，腳踝穩穩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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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口氣，將身體重量緩緩移向右腿——三成、四成、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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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沒有發軟，那股總是扯著筋的滯重感減輕了近一半。雖然站久了還是會痛會酸，但支撐力和靈活度明顯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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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魚……治傷效果太好了。」辰斂喘著氣，聲音裡帶著痛楚，也有一絲壓抑的振奮，「但力道太猛，沒有磚雕和水緩衝，我的腿會直接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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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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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的「偽裝」必須演得更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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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腿確實好轉了，但絕不能讓門外的人看出來。於是，他讓翁平用繃帶在他膝蓋和腳踝處纏出更厚重的樣子，走路時故意把腳步拖得又沉又歪，甚至偶爾「失手」打翻藥碗，顯得虛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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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他知道我的腿正在好轉。」辰斂在翁平幫他調整繃帶時低聲說，「他以為我們被那東西反噬，越來越弱，才會放鬆警惕，或者……才會急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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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點頭，把繃帶綁出一個看起來嚴重、實際上不影響活動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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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窺視果然變本加厲。那人開始在鎮冥堂周圍長時間徘徊，甚至試圖從鄰居那裡打聽辰斂的「病情」。翁平幾次在黎明前發現後牆有新的腳印，對方似乎在尋找潛入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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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忍不住了。」翁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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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他來。」辰斂看著桌上那塊獸頭磚雕，裡面封著的透明魚緩緩游動，「我們得在他行動之前，再治一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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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治療，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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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的右腿已經能承擔六成體重，膝蓋彎曲的角度接近正常。透明魚的矯正依舊痛苦，但帶來的舒暢感也越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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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進行到一半時，翁平忽然按住辰斂的肩膀，另一隻手迅速摀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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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立刻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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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側耳傾聽，臉色沉了下來。他用嘴型無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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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有人進來了。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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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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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儲物室最深處，門外是漆黑的走廊，再外面才是堂屋。來的人能無聲無息越過大門和堂屋，直接摸到這裡附近——絕不是普通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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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輕輕抽出隨身的短棍，擋在辰斂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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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物室的門外，傳來極輕的、像是手指劃過木頭的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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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盯著地上那塊刻著雀紋的木片，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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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的魚能治內傷？」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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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夾克男人沒直接回答，只說：「我們觀察你很久了。從河邊開始，到你在這裡治腿。那條魚能化開淤堵，矯正經絡，不是普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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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撬鎖進來，」辰斂的聲音很平，「用弩指著我，然後說要『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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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不對，但我們沒有惡意。」男人說，「只是需要確保自己不會被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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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們確保了？」辰斂看向那個手腕骨折卻仍緊握匕首的蒙面人，「你的人用弩指著我，我的人斷了他一隻手。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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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臉色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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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夠。」接話的是翁平。他短棍依舊握在手裡，目光冷得像冰，「你們闖進來，看了不該看的，動了不該動的念頭。一隻手，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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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夾克男人皺眉：「你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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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沒看他，而是看向辰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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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明白翁平的意思。這兩人來路不明，手段陰險，即便要交易，也不能讓他們覺得鎮冥堂是能隨意拿捏的地方。他略一沉吟，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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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的用法可以告訴你們，但有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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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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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辰斂指向地上那塊木片，「雀的線索，你們現在就說清楚。地點、情況、危險，一樣不許漏。若有一句假話，交易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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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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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治療你們的人之前，我要知道他受的是什麼傷，怎麼受的。魚不是萬能的，治不了的我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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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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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辰斂的聲音沉了下來，「你們今晚闖進來的代價，還沒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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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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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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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攻擊受傷的蒙面人，而是身形一晃，直撲灰夾克男人。男人反應極快，側身想退，但翁平的速度更快，短棍如影隨形點在他左肩肩井穴上——不是重擊，是精準的一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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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夾克男人整條左臂瞬間一麻，半邊身子都使不上力。翁平順勢扣住他右手手腕，反剪到背後，將人死死按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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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麼？！」蒙面人厲聲喝道，想上前，卻被辰斂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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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收點利息。」辰斂說，「你們擅自闖入，總得留下點東西，才能讓我相信你們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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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一手制住灰夾克男人，另一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拔掉塞子，將裡面的暗紅色藥粉倒了一些在男人頸側的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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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粉觸膚即化，滲了進去。灰夾克男人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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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鎖筋散』，不會要命，但接下來七天，你左肩會疼痛僵硬，右臂時不時會發麻無力。」辰斂對被制住的男人解釋，「七天後藥性自解。這七天，算你們為今晚行為付的代價。若七天內你們有任何異動，或給的線索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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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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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臉色鐵青，盯著辰斂看了半晌，最終還是咬牙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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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鬆開手。灰夾克男人踉蹌兩步，摀住頸側，額頭滿是冷汗，卻硬是沒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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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辰斂拉過一張凳子坐下，右腿的傷處還在隱隱作痛，但姿態已經穩穩掌控了局面，「說說雀的線索。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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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夾克男人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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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們找「雀」已經找了兩年。線索最初來自一本殘破的民國風水筆記，裡面提到本地曾有一個「借風納氣」的古法佈局，核心是一件形如雀鳥、翅帶反鉤的「鎮物」。筆記記載，那鎮物最後出現的地點，是老城區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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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探過三次。」男人說，「上不去。每次靠近，都能感覺到上方有異常的氣流——不是自然風，是亂的，時有時無，方向不定。很像你們在河邊抓的那條『魚』給人的感覺，但一個在水裡，一個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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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聽得仔細：「你們上不去，怎麼確定『雀』就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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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用無人機帶熱感儀器掃過。」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舊手機，翻出幾張模糊的照片。照片是在夜間拍的，熱成像畫面中，鐘樓有一個明顯的低溫區，形狀隱約像一隻收翅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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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接過手機看了看，將照片傳到自己手機上，然後把手機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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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呢？」他問，「你們要治的內傷，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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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夾克男人這次沉默得更久。他最後還是拉開了自己的夾克領口，扯開裡面汗衫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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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骨下方，有一片巴掌大的青黑色瘀痕。不是普通的淤青，那顏色深得發烏，皮膚表面沒有任何破損，但能看見細密的、像是蛛網般的暗紅色血絲從瘀痕中心向外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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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我們第一次試圖強行爬上塔樓時，」男人聲音發苦，「在離頂樓還有三、四米的地方，忽然被一股無形的亂流撞了下來。我摔斷了兩根肋骨，但外傷好了之後，這塊瘀痕就一直沒消。它不是靜止的——每個月圓前後，瘀痕會發冷、發痛，痛起來像有冰錐子在往心臟裡扎。看過很多醫生，查不出原因。直到我們在河邊看到你那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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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盯著那片詭異的瘀痕，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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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雀」的力量所傷，殘留的異常能量淤積在體內，形成這種藥物難治的「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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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或許能治，」辰斂抬起眼，「但你們也看到了，過程不輕鬆，甚至有危險。我需要準備，而且治療地點必須在這裡，由我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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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灰夾克男人立刻答應，「時間你定，我們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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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問題，」辰斂看著他，「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非要找到『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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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多了點複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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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撈偏門』的。」他說得很直白，「專門幫人找一些不見光的、有特殊價值的古物。有人出高價找『四象鎮靈』的線索，我們接了活。但現在……」他摸了摸自己鎖骨下的瘀痕，「這傷讓我們明白，有些錢有命賺，沒命花。我們現在只想治好傷，然後徹底離開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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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沒全信，但也沒追問。他點點頭，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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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後，晚上十點，來這裡。帶上你們所有關於水塔的資料和工具。治好傷，你們帶我去找『雀』。在這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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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那個頸側敷了藥、臉色發白的灰夾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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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讓我看到你們出現在鎮冥堂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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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夾克男人用力點頭，扶起受傷的同伴，匆匆離開了儲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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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關上門，檢查了鎖頭——已經被撬壞了，只能明天換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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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他們嗎？」翁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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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辰斂重新坐下來，揉了揉還在發酸的右腿，「瘀痕是真的，水塔的線索也可能有點東西。但他們的目的絕不只是治傷。不過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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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角落裡那塊被雜物遮蓋的獸頭磚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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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在我們手裡，治療的主動權在我們手裡。等『鎖筋散』讓他難受七天，他會更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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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點頭，把短棍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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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七天，」辰斂說，「我們得把我的腿治好到能爬水塔的程度。另外，得查查那個廢紡織廠和水塔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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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機，看著上面那張熱成像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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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流的風，低溫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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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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