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鎮物師 - 第十六章:沈秀珍的死

當晚，鎮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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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從布袋裡拿出那個裝著髮簪的密封袋，放在工作檯上。檯燈的光線直直打在簪子上，銅質的花頭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簪身的污漬在近距離下顯得更加清晰——深褐色，已經沁進銅鏽的縫隙裡，擦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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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碰簪子，先從架子下層翻出一個老舊的木盒子。打開，裡面是一疊夾在透明活頁夾裡的舊照片複印件。這些是他多年來從舊貨攤、檔案館複印室、甚至是一些老戶處理東西時，陸續收集來的江城老物件照片。主要是民國時期的首飾、傢俱、日常用品，按類別粗略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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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看看有沒有類似的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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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張翻過去。銀簪、玉簪、金簪……樣式大多精緻，就算用料普通，工藝也看得過去。手裡這根不一樣，太糙了。花頭像是隨便敲出來的，簪身也不夠直，像是自己打的，或者街邊最便宜的那種攤子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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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二十幾分鐘，沒有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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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放下照片，又拿起簪子，對著光，轉動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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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子尾部，靠近尖端的地方，有兩個極淺的刻痕。很模糊，像是用鈍刀劃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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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來放大鏡，湊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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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兩個字，刻得歪歪扭扭，幾乎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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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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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個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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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記下這兩個字，把簪子收回密封袋。然後他打開手機，在幾個專業的古玩論壇和同好群裡，匿名發了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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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物：民國時期銅簪，花頭簡陋，簪身有『秀珍』刻痕。求類似款圖或出處信息。有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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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他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看著西郊翠柏路那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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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有簪子不夠，得知道房子裡到底發生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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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拿起手機，給龐師發了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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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先生，打擾了。手上有個案子在西郊翠柏路27號，需要查那棟老洋房1949年後的產權記錄，還有沒有那一帶的老住戶可能知道舊事。方便的話幫忙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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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出去幾分鐘，龐師回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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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師傅，那房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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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託人家裡不太平，得把底細摸清楚才好處理。」辰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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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這就安排人去問。」龐師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這種老房子，檔案可能不全。如果查不到，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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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別的辦法，就是麻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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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我先問。有消息馬上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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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辰斂關了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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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暗下來，只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照出一小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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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子上的「秀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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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找孩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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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王家人夜裡壓著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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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坐在黑暗裡，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工作檯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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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老房子鬧鬼的案子，十個有九個背後都有人命。只是時間久了，活人忘了，死了的卻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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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把那些被忘掉的事，一件件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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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該送走的送走，該了結的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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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傳來打更聲——是老街區還保留著的舊習，一個更夫騎著三輪車，敲著竹梆子慢慢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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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十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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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起身，鎖好店門，上了二樓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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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等龐師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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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查不到，他就得用更直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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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問問那棟房子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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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九點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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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師的電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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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師傅，查到了些東西，但不多。」龐師的聲音聽著有些無奈，「產權記錄確實斷在1949年。之後三十年沒有任何交易或繼承記錄，直到1978年，才登記在一個叫周大福的人名下。這人背景查不到，名字太普通，當年登記的資訊也殘缺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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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正在店裡整理一批新到的銅料，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那一帶的老住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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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了幾個人，有印象的不多了。不過倒是有個老郵差，姓鄭，八十六了，五十年代就在翠柏路送信，一直送到退休。街坊都說他記性好，誰家有什麼事他大概都知道。」龐師報了個地址，「就住在翠柏路隔壁的興安裡小區，三棟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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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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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氣。需要人陪你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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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一個人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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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辰斂洗了手，換了件乾淨的灰襯衫。從櫃子裡拿了兩盒街上老字號的綠豆糕，用紙繩紮好——上門問事，空手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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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安裡小區離翠柏路不遠，是八十年代建的老式樓房。樓道裡光線昏暗，牆皮有些剝落，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樟腦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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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敲響三樓那扇貼著褪色福字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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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拖沓的腳步聲。門開了條縫，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眼睛渾濁但目光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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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誰？」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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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先生嗎？我是做地方歷史研究的，想跟您打聽點翠柏路老房子的舊事。」辰斂把綠豆糕稍稍提高，「一點心意，不耽誤您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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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郵差打量了他幾眼，又看了看那兩盒糕點，終於拉開門：「進來吧。鞋不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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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不大，陳設簡單但整潔。牆上掛著幾幅老照片，有穿郵差制服的黑白照，也有後來彩色的全家福。茶几上擺著個老式收音機，正小聲放著戲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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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在舊沙發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木椅：「坐。翠柏路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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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號，那棟紅磚的老洋房。」辰斂坐下，把綠豆糕輕輕放在茶几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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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郵差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那棟啊……你問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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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這一帶老建築的調查記錄，聽說那房子有些年頭了，想瞭解一下過去的住戶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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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盯著辰斂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裡有些別的意味：「年輕人，你不是搞歷史研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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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沒否認，也沒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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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房子，」鄭老收起笑容，靠回沙發背，「邪性。我送了四十多年信，就那家的信最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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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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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代我剛開始送那一片的時候，27號住著一戶姓沈的人家。男主人是個教書先生，女的在家帶孩子，有個五六歲的小閨女。」鄭老回憶著，語速很慢，「那家很少跟鄰居來往，但每次我去送信，那家女主人都會開門接，客客氣氣的。她長得秀氣，說話細聲細氣，名字也好聽，叫……叫沈秀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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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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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心裡一動，但臉上沒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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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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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鄭老歎了口氣，「後來出事了。大概是五八年還是五九年，記不清了。有一天夜裡，那家突然鬧起來，哭喊聲驚動了半條街。第二天，人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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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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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和那個小閨女，一夜之間都沒了。」鄭老壓低聲音，「鄰居說，是女的發了瘋，帶著孩子投了井。就在院子東南角那口老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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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想起昨天在院子裡看到的那棵枯死的石榴樹，樹下泥土顏色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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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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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鄭老搖頭，「受了刺激，沒多久就搬走了，房子也空了。後來那房子……就不太安生。換了幾家住戶，都住不長。有人說夜裡聽見女人哭，還有小孩跑動的聲音。再後來，就沒人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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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78年，房子登記到周大福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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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福？」鄭老愣了一下，然後擺擺手，「那是假的。當年房管所登記混亂，好多空房子隨便掛個名字就充數了。那房子真正再有人住進去，都是八十年代後的事了，住進去的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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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住，沒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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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等了一會兒，見老人沒有繼續的意思，才開口：「鄭老，您還記得那家女主人，沈秀珍，長什麼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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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瞇起眼，像是努力在記憶裡搜尋：「秀氣，瘦瘦的，喜歡穿素色旗袍。頭髮總是梳得整齊，用一根銅簪子綰著。那簪子樣式簡單，頭上好像有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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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簪子。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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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密封袋，沒有打開，只是隔著透明塑料展示：「是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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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湊近看了看，渾濁的眼睛突然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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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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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7號現在那戶人家的碗櫃裡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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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郵差盯著那根簪子，看了很久很久。最後，他緩緩靠回沙發，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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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確認後的疲憊，「她常戴的就是這根。我還問過她，怎麼不換根好看點的。她說，這是她娘留給她的，戴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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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戲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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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鄭老睜開眼，看向辰斂：「那房子……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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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住戶家裡不太平。」辰斂說，「孩子看見東西，夜裡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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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老人長長歎了口氣，「我就知道。那母女倆死得冤，魂散不了。這麼多年了，還在那兒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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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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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孩子啊。」鄭老說得理所當然，「當媽的帶著孩子一起走，下去了也得找。找不到，就回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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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想起昨天鏡中陰影的那句「我的孩子」，還有瑩瑩轉述的「她在找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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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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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珍。她的女兒。投井。銅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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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持續了六十多年的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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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辰斂站起身，「多謝您。這些資訊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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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也慢慢站起來，送他到門口。臨別時，忽然抓住辰斂的手腕，力氣意外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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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我不知道你是做什麼的，但既然問到這事上了……能幫的話，就幫幫那對母女吧。」渾濁的眼睛裡有種複雜的情緒，「好好的人，當年也不知道遇到什麼坎，走那條路。這麼多年了，也該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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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點點頭：「我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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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的時候，辰斂腦子裡轉著剛聽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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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珍。投井。帶著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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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麼是「找寶寶」？她自己就是帶著孩子一起走的，怎麼還會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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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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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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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當年投井的，只有沈秀珍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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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女兒，根本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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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沒死在那口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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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腳步，朝翠柏路27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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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問題，得再去那房子裡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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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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