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鎮物師 - 第十章:十萬塊能搞定

三天後，宏遠地產總裁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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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遠聽完龐師的彙報，手指敲了敲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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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塊，就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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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了。」龐師點頭，「倉庫安靜了，樓上趙家也沒動靜了。我們的人盯著，確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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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遠看向窗外，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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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那事先放放。」他轉回頭，「第二化工廠那塊地，卡了我們兩年了。污染、居民鬧、地下情況不明，誰碰誰一身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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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師沒接話，等著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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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辰斂去。」吳宏遠說，「他不是能看嗎？讓他去看看，那塊地底下到底有什麼名堂。是實打實的污染源頭，還是有些別的什麼東西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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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總，那塊地太敏感，他一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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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敏感，才用外人。」吳宏遠打斷他，「出了事，跟宏遠地產沒關係。成了，功勞是我們的。給他開個價，讓他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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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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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萬。定金。就讓他去『看』，出個診斷報告。後續如果能處理，再另算。」吳宏遠說得乾脆，「你親自去談。告訴他，這活兒接了就別掉鏈子，該閉嘴的時候把嘴閉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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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龐師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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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吳宏遠擺擺手，「我要盡快知道，那塊地到底能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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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師離開後，吳宏遠靠進椅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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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萬定金，只為買一個「診斷」。聽起來瘋，但要是真能撬動那塊價值數十億的地，這點錢連零頭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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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是，辰斂這把刀，夠不夠硬，聽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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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辰斂剛吃完麵回來，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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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很穩，不輕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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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開門。門外是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面生，手裡沒拿東西，只有個薄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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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師傅，耽誤您幾分鐘。」男人開口，語氣平常，像談生意，「有樁大點的買賣，想請您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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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買賣？」辰斂沒讓人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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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化工廠，老廠區那塊地。」男人說得直接，「東家想知道，那地底下到底什麼情況。您不用處理，就去看看，給個準話。診金一百萬，定金。車馬材料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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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看著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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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萬。定金。只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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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是誰？」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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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說，您辦完事，自然知道。」男人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沒遞過來，「規矩您定。但這事兒，得絕對乾淨，不能有半點風聲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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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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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看？」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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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上，東家安排人帶您進去。」男人說，「就看一晚。得出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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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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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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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這才把信封遞過來：「十萬，頭期。剩下的，看完給。這是見面禮，也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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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接過信封，沒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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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上，幾點，哪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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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化工廠舊址西邊後牆，有扇小鐵門。有人在那等您。」男人說完，點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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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關上門，掂了掂信封，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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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十疊鈔票，嶄新，銀行封條都沒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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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錢放桌上，走到窗邊，看向城西第二化工廠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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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地方，他知道。很大，很荒，傳言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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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萬，買他去看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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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價碼，這活兒，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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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桌邊，開始檢查桃木劍、銅錢、指南針。又從櫃子裡翻出幾樣平時捨不得用的老物件，一一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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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上，得看得更仔細才行。

第二天晚上九點五十，辰斂背著比平時更鼓的帆布包，準時出現在第二化工廠舊址的西邊後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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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比他想得更荒。圍牆是舊紅磚砌的，高處拉著生鏽的鐵絲網，但很多地方已經坍塌。野草長得比人高，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氣味——鐵鏽、塵土、化學品揮發後殘留的甜膩，還有某種更深層的、類似腐敗土壤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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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確實有扇小鐵門，漆皮掉光了，露出底下的鏽紅色。門虛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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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沒直接推門。他先從包裡拿出那個舊指南針，貼著門縫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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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針微微顫動，但沒有像在趙姐家那樣瘋狂亂轉，只是不穩定地偏向一個方向——廠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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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抓了把石灰粉，撒在門口地面。石灰落下，沒有立刻變色，但靠近門縫的那一側，粉末明顯下沉得更快，像是地面密度不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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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後，他才推開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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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站著個人，不是昨天那個夾克男，是個年輕些的小夥子，穿著深色工裝，手裡拿著個強光手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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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師傅？」小夥子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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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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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東家交代，您只有到天亮前的時間。早上六點前，我得送您出來。」小夥子說完，轉身往廠區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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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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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區大得驚人。廢棄的廠房像巨獸的骨架，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破碎的窗戶像空洞的眼睛，地面堆滿了瓦礫和生鏽的設備殘骸。小夥子對路很熟，左拐右繞，避開了最難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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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十分鐘，他們在一棟相對完整的三層樓房前停下。樓房外牆斑駁，上面還殘留著褪色的標語和危險化學品的警示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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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棟，當年的主反應車間。」小夥子指了指，「東家說，問題最可能在這底下。您自己進去看，我在外面等。有什麼需要，吹這個。」他遞過來一個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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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接過哨子，沒多問，推開了那扇半塌的鐵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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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一片漆黑，手電光掃過去，照亮了空曠的空間。地面是厚厚的水泥，積著灰塵和從天花板掉落的碎片。空氣裡的化學品味更濃了，還混雜著一股濕冷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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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急著深入，先站在門口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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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很大，中間有幾個巨大的、生鏽的混凝土基座，應該是當年反應釜的位置。牆壁上佈滿了管道接口和電線槽，如今都已廢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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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從包裡拿出三根最普通的白色蠟燭，點燃，分別放在門口、車間中央和最深處的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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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光搖曳，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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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拿出那三枚舊銅錢，平放在手心，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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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聽」的時間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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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錢在手心漸漸變溫，但不是均勻的溫熱。其中一枚的溫度明顯高於另外兩枚，而且那種熱帶著輕微的刺痛感，像被細針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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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看向那枚發熱的銅錢——它朝著車間東北角的方向微微偏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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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收起銅錢，朝著東北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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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水泥地觸感逐漸變化。從堅硬，慢慢變得有些鬆軟，踩上去有輕微的下陷感。灰塵的顏色也從灰白變成暗黃，再到一種不自然的深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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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東北角，這裡堆著些廢舊的鐵桶和木板。他挪開幾塊木板，手電光照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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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水泥地龜裂得很嚴重，裂縫寬得能塞進手指。裂縫邊緣不是正常的破碎狀，而是呈現出一種被腐蝕溶解後的圓滑凹陷。他蹲下，用手指抹了一下裂縫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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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沾上一層滑膩的、深褐色的污垢，湊近聞，是一股刺鼻的酸味混合著鐵鏽和某種有機物腐敗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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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包裡拿出一小瓶自配的測試液（其實就是幾種常見的酸鹼指示劑和金屬離子試劑混合的簡易玩意兒），滴了一滴在裂縫邊的污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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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體迅速變色——先泛黃，再轉為暗紅，最後沉澱出一些細小的黑色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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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皺起眉。這反應不對勁，不像是單純的化學污染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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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帆布包深處，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巴掌大小的老物件——那是一塊龜甲，不是古董，是他在鄉下時自己處理過的，表面刻滿了極細的、看似雜亂無章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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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底牌」之一，平時絕不輕易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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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龜甲平放在那條最大的裂縫上，然後咬破自己指尖，擠了一滴血，滴在龜甲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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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在龜甲表面滾動，沒有立刻滲開，而是沿著那些刻痕，開始緩緩流動，像有生命一樣，描繪出一個複雜的、枝杈般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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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案最終穩定下來。血線彙聚向龜甲的邊緣，指向一個明確的方向——地下，而且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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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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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甲本身，開始傳來一種極其輕微的、持續的震顫。不是物理震動，更像是某種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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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盯著龜甲，又抬頭看了看這個巨大的、廢棄的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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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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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問題，不是單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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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深處有東西——是當年洩漏並沉積下去的化學物質，形成了高濃度的污染團。這些物質可能還在發生緩慢的反應，產生氣體和熱量，造成地下的壓力和腐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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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車間的地基，正好壓在了污染最嚴重、壓力最大的區域。地下產生的腐蝕性氣體和液體，持續從地基的裂縫往上鑽，帶出了有毒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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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持續的洩漏和腐蝕，不僅破壞建築結構，還會讓這一小片區域的空氣、土壤、甚至磁場都變得不穩定。人在這裡待久了會頭暈噁心，設備容易故障，動植物也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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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收起龜甲，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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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診斷」結果很麻煩。地下不是靜止的污染，而是還在活動的污染源。常規的挖土清運根本治不了，因為不知道具體範圍和深度，強挖可能導致污染大面積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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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卡住這塊地的真正原因。不是鬧鬼，是實打實的、會惹出大環保事故的活動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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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通過這些痕跡大致判斷污染的核心位置和活動強度，這就是他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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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從包裡拿出幾個小玻璃瓶，從不同裂縫深處刮取污垢樣本，封好。他在車間幾個關鍵位置用石灰粉做了標記，並在旁邊用簡單符號記下自己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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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他吹響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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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很快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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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師傅，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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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辰斂點頭，指了指石灰標記，「這些別動。告訴東家，地下的東西還在動，是硬茬。報告三天內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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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點頭，送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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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鐵門時，天快亮了。小夥子遞上裝著九十萬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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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接過，塞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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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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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離開，消失在晨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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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拿出手機彙報：「龐師，他出來了。說地下的東西還在動，是硬茬。報告三天內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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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龐師看向吳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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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地下是活動的污染源，很棘手。報告三天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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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遠放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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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報告。」他說，「如果他的報告，能指出我們兩年都沒查清的關鍵，那這一夜，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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