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的嗡鳴聲在夜色中迴盪，磚石縫隙透出的暗紅光芒如同血管般蠕動，朝著廢墟蔓延。那冰冷的視線鎖定辰斂，不再帶有怒意，而是某種更加凝實、更加專注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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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翁平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顫抖，不是恐懼，是某種更深沉的東西。他頂著仍在呼嘯的亂流，艱難地挪到辰斂身邊，試圖攙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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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擺手拒絕，用袖子抹去鼻下的血跡，目光死死盯著那蔓延而下的暗紅光芒。「別過來，這東西現在目標很明確。」他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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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的情況很糟。地煞魂精被剛才的神意微觸和雀影的後續反衝徹底激發，像一頭被挑釁的兇獸，在靈魂深處咆哮、衝撞，試圖掙脫龜甲的束縛。龜甲的力量全力運轉，沉穩地壓制、疏導、安撫，但辰斂能感覺到，龜甲的引導正在變得吃力。他的身體——特別是剛恢復的右腿和過度消耗的心神——已經逼近極限，無法提供足夠的穩定性來讓龜甲完美控制這股暴走邊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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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光芒越來越近，所過之處，碎石瓦礫彷彿失去了重量，微微浮起，然後被無形力量碾成更細的粉末。空氣中的亂流被這光芒梳理，變得更加有序，也更加致命，像無數道細密的紅色刀刃，編織成一張緩緩罩下的大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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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退。後面是開闊地，只會死得更快。也不能再用神意微觸硬拼，他的意識已經受創，再來一次，先崩潰的可能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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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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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眼神一狠，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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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去拿獸頭磚雕，而是直接將雙掌猛地拍向地面！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nH1z5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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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之前那種精準投射的壓制，而是全力催動獸頭磚雕與自身魂精、龜甲的聯繫，強行在自己和翁平周圍，劃出一片極其微小、極不穩固的「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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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不是為了壓制敵人，而是為了「庇護」和「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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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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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辰斂雙掌落地處為中心，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不斷波動的淡灰色結界驟然張開，範圍僅有不到三米直徑，勉強將他和翁平籠罩在內。界域邊緣不斷扭曲、閃爍，顯然維持得極為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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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光芒與亂流觸及這層淡灰色的結界邊緣，頓時發出一連串嗤嗤的響聲，像是燒紅的烙鐵探入冷水。紅光被暫時阻隔在外，但辰斂的身體卻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感覺自己就像舉著一面即將碎裂的盾牌，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重壓，每一秒都在瘋狂消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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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撐不了多久！」翁平急道，他能看到辰斂按在地上的雙手在劇烈顫抖，額頭冷汗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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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辰斂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抬頭看向鐘樓頂部那暗紅光芒最濃郁的窗口，「必須……主動打進去……老嚴他們……還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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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艱難地分出一絲意念，溝通著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地煞魂精。龜甲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圖，引導的方向悄然改變，不再是單純鎮壓，而是開始將那股狂暴的力量，緩緩導向辰斂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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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辰斂左手鬆開地面，顫抖著探入懷中，摸出了一直隨身攜帶的那塊獸頭磚雕。他沒有將磚雕放在地上，而是用盡力氣，將其緊緊抵在了自己正在匯聚力量的右拳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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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雕冰涼的觸感傳來，上面的獸首紋路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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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煞魂精的力量，龜甲的引導，獸頭磚雕的轉化與承載——三者在這瞬間，以辰斂的身體為橋樑，再次強行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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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不是為了鎮壓一片區域，也不是為了震懾某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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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的右拳，連同緊貼其上的獸頭磚雕，開始散發出一股極度凝練、極度危險的氣息。那不是威壓，那是純粹的、針對性的「破壞」意志，鎖定了上方鐘樓窗口那暗紅光芒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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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辰斂目前掌握的，最強的單體破壞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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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將這一擊打向鐘樓。他知道，以他現在的狀態和那雀影的層次，即便擊中，也未必能造成決定性傷害，反而可能徹底耗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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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標，是那籠罩下來的、由暗紅光芒和有序亂流編織成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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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撕開一個口子！一個足以讓他們衝進鐘樓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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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準備好……衝進去……」辰斂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全身的力量彷彿都灌注到了右拳和那塊磚雕之上。拳面與磚雕接觸的地方，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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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暗紅色的光芒大網已經徹底覆蓋了淡灰色的鎮域，界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痕開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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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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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眼中厲色一閃，抵著磚雕的右拳，朝著頭頂那暗紅光芒最濃密的一處節點，悍然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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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震耳欲聾的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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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黑色細線，從拳面與磚雕接觸點迸射而出，無聲無息地刺入了暗紅光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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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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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氣球被刺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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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處被擊中的暗紅節點，光芒瞬間黯淡、潰散！周圍有序的亂流也隨之一亂。整個罩下的光網，頓時出現了一個足以容人通過的、邊緣不斷蠕動試圖合攏的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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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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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嘶吼一聲，再也維持不住鎮域，淡灰色的結界轟然破碎。他強忍著右臂傳來的劇烈酸軟和靈魂深處的虛弱反噬，腳下一蹬，朝著那個破口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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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早有準備，幾乎在辰斂動身的同時，如影隨形地跟上，一手還扶住了辰斂有些踉蹌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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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如同逆流的魚，迎著仍舊混亂但已被撕開通道的能量亂流，撲向鐘樓底部那扇早已朽壞、此刻卻被暗紅光芒覆蓋的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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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撞入門內那片濃郁暗紅的瞬間，辰斂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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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樓頂層的窗口處，那冰冷的視線依舊牢牢鎖定著他，毫無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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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他們的掙扎，他們的衝刺，都不過是早已預料到的、無關緊要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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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暗紅色的光芒吞沒了一切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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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朽、塵埃、某種古老而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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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闖進了鐘樓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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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頭頂上方，那被雀影殘留力量徹底掌控的詭異空間，正等待著他們。老嚴和阿燦，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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