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探測器即將上抬到足以掃描到辰斂藏身夾角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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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測器底部的指示燈隨著角度調整閃了一下，低頻嗡鳴在狹窄的結構空間裡被放大，震得金屬管線產生極輕微的共振，聲音貼著牆面傳遞過來，像是貼著骨頭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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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2東側發現可疑能量殘留！疑似未激活的術法，請求技術支援確認！」下方通道深處，另一個小組的緊急通訊突然在兩名隊員的耳機中響起，聲音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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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檢查頭頂的隊員動作一頓，注意力立刻被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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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手中儀表的讀數，數值在安全範圍內輕微跳動，並沒有顯示出立即性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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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我們立刻過去支援！」他迅速回應，同時最後掃了一眼頭頂那看似毫無異常的管線叢，終究沒有再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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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視線掠過的瞬間，辰斂的身體幾乎與管線融為一體，沒有任何多餘的輪廓或反光暴露在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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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兩人立刻轉身，加快腳步朝著通訊中提到的B2東側位置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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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緊繃到極致的肌肉緩緩鬆弛，他依舊貼在頂部，一動不動，直到那兩人的腳步聲和光暈徹底消失在下方通道拐角，又靜靜等了幾分鐘，確認再無其他聲息，才如同落葉般無聲地滑落下來，雙腳輕觸網格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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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傷處因剛才極限的姿勢傳來更清晰的痛感。沒有片刻停留，他立刻朝著與調查組行動相反的方向，在複雜的管線通道中快速穿行，憑藉記憶和羅盤的微弱指引，繞開主要幹道，從一處極少使用的備用檢修豎井悄然滑降至更低層，再從一條連通地下車庫廢棄垃圾通道的隱蔽小門脫離了核心結構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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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二十分，天色依舊昏暗。辰斂從大廈後方一條無監控的小巷陰影中走出，身影融入尚未甦醒的城市街頭，很快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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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君悅大廈頂層，吳宏遠的私人會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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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遠對面坐著兩位客人。一位是穿著西裝、氣質精幹的中年男人，姓翁，單名一個平字，是「特殊環境安全調查局」本地協調處的負責人。另一位較年輕，姓周，是技術分析人員，面前擺著台專業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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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總，打擾。」翁負責人開門見山，「我們凌晨接到警報，顯示君悅大廈內部結構區域有異常但短暫的能量反應，模式有點像我們正在查的幾起『非正常環境事件』。按流程，我們連夜派人進去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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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遠面色平靜：「請說，有什麼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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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技術員接過話，操作設備調出幾張圖。「吳總，我們在B2到B5層一些很隱蔽的角落，找到了三個地方。這些地方以前被人動過手腳，殘留有不好的『東西』，可以理解為一種人為的、會持續散發負面影響的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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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遠眼神微動，這和辰斂說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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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周技術員語氣一轉，帶著明顯的不解和驚訝，「我們發現，這三個被破壞的地方，在我們到之前，已經被人處理過了，而且處理得非常乾淨、非常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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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大一張圖，指著一處牆面：「這裡原本有某種不好的能量殘留，被人用高純度的硃砂混了某種特別的東西，準確地蓋住並封死了，手法很利落，幾乎沒留下多餘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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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切換到另一張地面掃描圖：「這裡，地上裂縫裡的髒東西被人用銅錢和泡過藥的紅線雙重截斷、隔開了，殘留的負面氣息少了九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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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張是通風管附近的能量殘留圖：「這裡的處理方式更巧妙，像是用了一種溫和但帶著強烈秩序感覺的力量，把原本被弄亂的能量硬生生給『抹平』，推回到了接近沒被破壞前的狀態。這需要對能量流動有極精準的感覺和控制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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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負責人總結：「吳總，直白說，有人搶在我們前面，鑽進了大廈最難進的內部結構層，準確找到了這三個隱蔽的破壞點，用我們沒見過的、但效果極好的辦法，把它們全解決了。而且整個過程乾乾淨淨，沒留指紋、沒留明顯的痕跡、也沒被監控拍到。我們甚至不知道對方是一個人還是一夥人，用的到底是哪門哪派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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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向吳宏遠：「在我們知道的範圍裡，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或團體，沒幾個。對方顯然對大廈結構、對搞破壞的人用的手法都很熟悉，時間也抓得極準。吳總，您這邊……有沒有線索？或者最近有沒有請過……不太一樣的安全或風水方面的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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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遠心中震動，臉上露出恰當的驚訝和思索。他搖搖頭：「翁處長，這事我也很意外。大廈的日常維護有固定合作方，都是正規機構。至於您說的這種『高人』……我們確實不知道。也許是某位不願意露面的能人，順手幫了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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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平深深看了吳宏遠一眼，沒再追問。他收起設備起身：「這事我們會記錄在案。對方的處理雖然解決了問題，但手法本身也值得注意。如果吳總以後有相關消息，或者大廈再出類似狀況，請一定通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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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辛苦翁先生了。」吳宏遠起身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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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調查組，吳宏遠關上門，臉色沉了下來。他走到窗邊，看著下面的車水馬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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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斂……他不僅解決了問題，而且用的是連「調查組」都看不透、查不到的高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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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組顯然盯上這件事了，辰斂恐怕已經進了某種觀察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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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遠拿起電話，想了想，又放下。現在聯繫辰斂，未必是好事。先讓事情冷一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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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重新想想，以後該怎麼和辰斂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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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辰斂在臨時落腳處，把用過的銅錢、紅線等東西燒掉沖走。他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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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廈的事暫時完了。調查組的出現是個意外，但結果不壞。他們的注意力被那個「高明手法」吸走，一時半會應該聯想不到他這個老街開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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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衣服，收好磚雕和龜甲。外面陽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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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呢？是繼續躲著養傷，還是……去找沈墨？那個給他磚雕，可能知道西南勢力、羅先生、甚至龜甲來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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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很大，但他知道得太少了。不知道，有時候比知道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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