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少女、逐夢者 - 09.困境、公職、義務

　　接到愛的電話，聽完她說明事發經過，陸急忙要愛先冷靜，並說自己馬上過去找她。

　　然而，聽到陸說要去找她，愛卻馬上拒絕了。

　　「不行！你別過來！」

　　「說什麼話？出這麼大的事了，還不讓我找妳是怎樣？」

　　「因、因為那個，我有點嚇到了，暫時還不想看到男人……」

　　還真稀奇，竟然能在某天聽到愛說她不想見男人。

　　「這時聽到妳這樣說，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不是！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意這些有的沒的幹嘛？」

　　「沒辦法啊！我剛可是差點被帶去玩各種……」

　　「好了！別想那些事了。妳現在該想的，只有該怎麼脫離危險這件事。」陸試著轉移她的心思。「不想跟我見面的話沒關係，那妳現在有什麼地方能去？」

　　「這個……應該還是去我閨蜜家吧。」

　　「喔喔、這樣可以，妳先在她家躲個幾天吧。這幾天我想辦法把妳前男友的事擺平。」

　　但說是這麼說，能否擺平陸其實也心裡沒底。總之先讓愛安心一點再說。

　　「嗯……」

　　這之後，陸再向愛叮囑幾句後，兩人便結束通話。

　　放下手機時，他無法不重重吐氣，向後坐倒在辦公椅上，思考著到底是有多大的靠山？竟然能視法院的保護令為無物？

　　要是可以的話，他實在不想面對這種有錢有背景，有管道疏通上層的麻煩傢伙。

　　這件事不像普通的案子，只需要一紙法院的裁定或判決便能解決；就能禁止被告去做些有的沒的可能傷害原告的事。

　　身為體制裡最最底層的公務員，陸能行使的手段全都是基於法律。而若法律不管用的話......他也沒其他辦法處理服務對象的問題了。

　　（不，真要說的話還是有......）

　　但作為吃政府飯的公職社工，他實在不想尋求體制外的手段──要是真那樣做了，狀況會更加複雜是肯定的，而且還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陸想到這，伸腳用力踹了下桌子，接著便起身到戶外抽菸。

　　盯著不斷自口中逸出的煙，他始終拿不定主意。雖然已想不到有什麼正當手段能用，但他還是萬分猶豫，猶豫著該不該踏出那一步？

　　然而......

　　（都說要以保護服務對象為先──但我如果因此出什麼事，那其他服務對象的利益又該怎麼保護？倫理守則為啥沒告訴人這點？）

　　陸又嘆了口氣。即使把菸盒裡的菸抽完、將尼古丁通通吸進肺裡，也沒法讓他得到所需的正解。

　　於是最後，他還是決定再等看看變化，真要決斷——還是等局勢確定再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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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完其他服務對象的行程。看手機已接近下班時間，但陸還不能回辦公室打卡，還得再多跑個額外地點。

　　從公車上下來後，他腳步不停，照著之前走的路一路前進，不一會便到了愛住的地方。

　　他不是來找愛的──陸知道她正躲在閨蜜家裡。他之所以來這，是想要確認愛前男友是否已有動作，是不是有派小弟在她家堵人？

　　陸佯裝散步，沿著公寓繞了一圈，但沒發現任何像在埋伏監視的人。

　　（應該是還沒出手……但還不能放心。）

　　於是下一步，陸刻意在公寓門口拿出手機，佯裝打電話要朋友幫忙開門。等到有阿伯走出公寓，他便當自己是住戶大喇喇走了進去。

　　走到愛所住的樓層，他按下門鈴，判斷裏頭沒有動靜後又拉了下門──很好，那些黑道並沒闖進愛家。

　　正當陸鬆了口氣，準備轉換目標，請鄰居幫忙注意這幾天有沒有人找愛時──

　　一轉身，有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他面前。

　　「我靠！」

　　「先生你好。」那人打了個招呼。

　　「喔……你好。請問您是？」

　　「我只是剛好走上樓的人而已。那您又是誰呢？」

　　那人說話的語氣，讓陸感到有些背脊發涼，但他仍得盡力應對。

　　「哦──是這裡的住戶嗎？我是政府的社會工作師，有事要找住在這的人。」他手指向愛家門口。「但她剛好不在家就是了。」

　　「喔──原來就是你嗎？」

　　「什麼？」

　　「沒什麼。」那人以一致的語調回應。「我只是剛好知道那女生的狀況而已。」

　　「這樣啊。」作為鄰居會知道一些事也很正常──不對！「你該不會……就是她前男友吧？」

　　「前男友——」雖然極不明顯，但陸注意到他在思考如何回答。「不是哦，並非先生您想的那樣，我並非她上任男友。」

　　「那你......還是你是她前男友派來的？」

　　「她前男友派來的？」那人一聽陸這麼問，忍不住笑了出來，聲音裡滿含諷刺。「我怎麼會是那種下等人呢？真要說的話，我的工作和先生您差不多，都是值得民眾崇敬的職業。」

　　「這、這樣喔？」

　　雖然贊同陸的工作讓他十分欣慰，但不能讓這影響到對他的懷疑。

　　「那──方便問一下您的職業嗎？」

　　「問我？我的職位可不值一提。」他回答。「我不過和先生一樣，在作些維持社會秩序，促進和諧的工作而已。想知道具體內容的話，只需看您在做的事就能明白。」

　　「不，你說什麼我一點都不明白……」

　　唯一能明白的，就是這人喜歡話中有話，讓人摸不著頭腦。

　　陸覺得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他的底細，只好順著他的話，試看看他如何回答？

　　「不過──既然你也在做些維持秩序的事，這樣正好，住在這屋子的女生正遇到一些困難。」陸說道。「如果可以，能請您協助照看公寓周圍嗎？只要注意有沒有像黑道的人在附近監視就好。」

　　「這樣啊。這當然可以，我畢竟也算了解愛的狀況，不幫點忙也說不太過去。」

　　「喔……那太好了，很感謝您肯幫忙。」

　　「畢竟這也是國民該盡的道德義務嘛。」他像在謙虛般說著。「我說得對不對呀？社會工作師先生？」

　　「……是沒錯。」

　　儘管自己在那人的提問，以及莫名其妙的凝視下有點畏縮。但陸仍盡力挺直背脊，用強硬的眼神回應他。

　　「你說的對，我們的確是該盡國民的道德義務沒錯。」

　　「只要那的確是個人所該盡的道德義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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