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少女、逐夢者 - 05. 泡麵、寫作、怪人

　　同服務對象討論完，給她簽了聲請書，接著直接到法院聲請到緊急保護令後，陸終於得以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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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下鞋丟下背包，到廚房煮一鍋泡麵，趁這空檔稍微沖個澡後，已經到了晚上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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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掉火，將麵連鍋子拿到房間小桌，再回廚房拿出冰箱裡的麥茶，才坐到桌前開始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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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款泡麵是最近出的，自己其實還沒吃過。是剛好平常愛吃的那款沒了才想吃新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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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真的超難吃的。難吃到陸以為那些調味料是不是從餿水桶撈出來曬乾，用以加強他工作了整天的鬱悶與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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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勉強自己把泡麵吃完，洗完鍋子後便衝到浴室刷牙。漱掉餘味後終於放鬆了點，得以回床上躺下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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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快睡著時，他想起自己忘記開鬧鐘了，於是立即驚醒，開啟鬧鐘後才又躺下，立時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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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驚醒時，已經是凌晨五點。一發現超過平時該起床的時間一小時，陸立即跳起來，衝去隨便洗把臉便再衝到書桌打開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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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睡過頭了，沒時間讓他再到超商晃晃悠悠。陸馬上打開Word，在播放平時常聽的歌後，直接開始固定的寫作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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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陸而言，寫小說才是他每天必得完成的事，得寫完自己訂好的兩千五百字，才能放自己自桌前下班，再換衣服到機關上班。雖然曾因寫作遲到被記點，但這並未使他妥協，反而還變本加厲地要自己在上班前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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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對他來說——這才是他的天職、他的本分，是比政府的工作還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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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陸的上司發現了他私下用筆名發表小說的事，把他抓去辦公室深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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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你……上頭一直對有人在國外平臺創作這點不滿呢，你既然是吃政府飯的，還是別這樣做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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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任，發表小說的事恕我無法妥協。我是在下班時間寫作的，也沒因此影響工作。再說就算上頭不喜歡好了，但他們也管不到國外網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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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不一定……總之你這樣我很難做啊，就不能稍微收斂一點兒，別那麼明目張膽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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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主任你放心啦。」陸反過來對主任說：「現在這麼缺社工，上層留下我都來不及了。再說我手上還一堆個案欸？要是我不在了，剩這點人難道接得下這麼多案量？所以說不會怎樣的，主任你放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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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這樣一說，就算是上司也一樣拿他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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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雖然工作穩得不行，但從陸選擇無視上層的想法後不久，自己便在生活大小事上遇到各種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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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增加卻沒加薪就不說了，家裡網路時常莫名其妙斷線也不說了，而在投稿網站上多了一堆胡亂批評他的黑戶這點……雖然氣到不行，但也一樣沒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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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嚴重的事，還是自己的社會信用評價突然被調降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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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國家所有有戶籍的人，政府都會依據那人的日常表現給予信用分數，只要做些好事——像參加政府主辦的活動、或幫忙舉報可能製造治安疑慮的人——之類的，分數就會因此上升，得到政府給予的優惠。比如說稅率優惠、或搭公車不用付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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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不小心幹了壞事──像是亂丟菸蒂和垃圾（特別是在城市──靠著能辨識人臉的監視器，人就算只是在暗巷蹲著，也一樣會被認出來扣點。）還有公然批評政府治理的微小瑕疵之類，都會成為扣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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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上次查了分數，才發現自己保持許久的分數被扣到比平均分還低──已經不是一般公務員該有的分數了。這造成他沒法申請特休、搭公車能站但不能坐；連在外頭吃飯也被限制，只能夠去特定價位以下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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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便有這些限制，為了自己的小小夢想，陸也只能將這些含淚往肚子裡吞。反正被找碴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沒法有跟正常人一樣的權利，對他來說也沒有太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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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只有沒法寫小說這件事，才可能把他逼到跳樓自盡——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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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對陸來說，寫作就是他的命，是任何人都不准從他身上拿走的。就算是國家領導親自跑來勸他，甚至拿他的地位與陸交換，陸也一樣會搖搖頭，把領導趕出門……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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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一面想這些無謂的事，一面飛快敲打鍵盤，三小時便將每天的規定字數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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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一遍沒有錯字，他心滿意足地關掉筆電，走到冰箱那倒杯麥茶，一口將其喝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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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工作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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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工作根本還沒開始，他等等還得出門到市政府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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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剛趕完稿的他不想管這些，只想攤在床上、好好放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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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今天沒去找店員聊天，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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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員──指的就是玟。照一貫的習慣，陸在寫作前應該去找她的。但因為睡過頭了，陸不得不放棄一次見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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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想到玟，陸便想到了自己剛認識她時，被吐槽自己是怪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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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小說？你大半夜起床買咖啡，就是為了在上班前寫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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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啦。」陸忍不住抓抓臉。「就是這樣，下班回家太累了，實在沒辦法再花力氣寫稿。所以我乾脆就直接睡覺，再早起寫作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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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人。」玟直接說出對他的看法。「那你的筆名？作品又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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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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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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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跟你說吧……我還沒成功出道，現在只有在小說網站發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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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能靠寫作賺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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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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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件事，陸便忍不住苦笑，想再用麥茶潤喉才發現杯子早已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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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雖然玟戳了陸只是作沒有成果的努力這點，但她並未因此笑他、或勸他不要再寫了，反而還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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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站和筆名給我，我有空提點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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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應該是很忙的關係吧？玟至今仍沒對他的小說提過意見。到底是看了沒看陸也不太清楚。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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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就這樣吧。」他並不敢直接問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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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想了些無謂的事，陸從床上起身，拿杯子去洗後便準備出門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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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外頭時，恰好看見玟騎車離開，陸伸手本想打個招呼，但看她高速駛過，沒注意到便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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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那麼快……家裡有事嗎？」陸自言自語道。「啊不對，現在有事的是我才對！」上班快遲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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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陸不敢再作耽擱，只是搖搖頭，甩去多餘的疑惑，便急忙往公車站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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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上班，他便接到了愛第一次主動傳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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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事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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