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少女、逐夢者 - 12.最後一夜、職責、目的地

　　與愛談妥旅行的事後，玟本想讓愛到床上睡，自己隨便打地舖就寢。但愛不答應，堅持和玟擠在小到不行的單人床上。

　　被愛抱著，睡了場憋得難受的覺後，玟獨自清醒、起身，把踢掉的棉被往愛身上蓋好。

　　儘量不吵到她，玟安靜做著上班該做的準備，留紙條跟愛說早上回來，接著便輕聲關上門，騎上重機出發。

　　在今晚的班上，除了得告知店長離職的事外，下班後還得等待賣場開門，採購一些長途旅行得買的東西。

　　該做的準備不少，但能準備的時間卻不多。玟擔心在自己不在時，愛的前男友會殺到她家找愛。

　　儘管玟認為那群人的手腳沒那麼快，短短幾天就找得到愛躲在哪？但因為事關重大，她很難不讓自己如此掛慮。

　　於是到了超商，玟直接找上店長，直接說出了想離職旅行的事。

　　店長驚訝之餘問她原因，玟省略了愛的事，只簡單說：

　　「沒什麼，只是覺得該出發去尋找自我而已。」

　　聽見她的說詞，店長無言到只能嘆氣。似乎想說點什麼，但看到玟的樣子就放棄了。

　　「唉……你們年輕人就喜歡做這種沒意義的事，在這好好上班不是很好嗎？」

　　「是很好。」玟答道。「很感謝店長一直照顧我、容忍我這個沒禮貌，又不與人交際的員工。但說實話——我確實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永遠待在這？所以藉這旅行，我想確認我以後想做的事。

　　「很抱歉，我這員工太過任性，到最後還要給你添麻煩。」

　　話說完，玟朝店長深深一鞠躬。

　　「啊……也不用這樣，不是只是去旅行嗎？我就當妳去放長假，回來後找到其他工作前，妳都可以在這繼續待著，這裡隨時有妳的位置。」

　　對於店長的好意，玟有些感動，但也有些覺得愧疚。一者是自己沒說出事實；二者則是因為......自己其實早就有離開的念頭。

　　店長拍了拍她肩膀，道別後便先下班離開。玟在目送她後，才搖搖頭將浮出的歉意甩掉，處理起最後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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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最後一天，該做的事還是和平常一樣。

　　像是結帳、煮咖啡、點貨、上架等，都是打上班起就一直在做的事，早已熟到不經思考便能完成。

　　然而......大概是留戀使然，玟今天工作時犯了不少錯，像是找錯錢、上錯架、按錯咖啡機的按鈕等。犯了一堆新人等級的失誤，自己的技術像倒退回第一天上班的程度。

　　但因為沒啥客人，所以犯錯不至於造成麻煩，只是得多花心力處理罷了。

　　等到進入深夜，客流完全消退後，她一面打掃一面發呆，等待著每晚都到──不過也不是真的全勤的人上門。

　　「唉……」

　　果然，等了段時間那人就到了。陸打著哈欠走進門，像是沒睡飽還在恍神般，沒先和她打招呼，而是晃蕩著到冰櫃拿了咖啡。

　　直到她替他結帳時，陸才發覺玟在自己面前。

　　「啊──早啊。」

　　「早。」

　　「......喔對了，我有事想問妳。」

　　話說完，陸便拿咖啡走出門，玟直接跟在後頭。

　　拉開拉環，張嘴喝一口咖啡，陸才對玟說起：

　　「那個——愛目前狀況如何？」

　　玟搖搖頭，接著又點了頭。

　　「白天還有點恐慌，不過到我家不久就睡著了，現在大概剛醒吧？」

　　「這樣啊……還睡得著就好。」陸鬆口氣，又喝了口咖啡。「但說來真巧，我跟妳竟然都是她的熟人。」

　　「確實。沒法想像。」

　　「那妳們一起出門遠行的事──她答應了嗎？」

　　「不答應也不行。」玟答道。「她也沒其他路走了。」

　　「說的也是……抱歉。」

　　「抱什麼歉？」

　　「就是——唉。」對玟的質疑，陸先嘆口氣才慢慢解釋。「就是那個……愛這次之所以惹上麻煩，是因為我這社工不夠盡責，解決不了她過度依賴的問題，才導致這事情發生。」

　　陸像在謝罪般，對玟吐露自責。但玟只是搖搖頭。

　　「不是你的問題。」

　　「……為啥？」

　　「我不清楚社工究竟有哪些義務、也不知道你是因為什麼事而得幫她。但我了解一件事。」玟頓了一會。「就算你的任務裡，包含了矯正愛的行為這點，但說到底也只能由她決定要不要改。

　　「也就是說，只要你確實念過她，那之後就是她自己的問題。」

　　玟盯著陸的臉說完。而他似乎想不到自己會有此見解，愣了幾秒才浮現苦笑。

　　「啊哈哈……妳居然這麼想。」陸說道。「我還以為妳會怪我沒保護好愛。」

　　「我不會隨便怪人。」玟回答。「誰該負什麼責任，我分得很清楚，不會因為個人狀況遷怒別人。」

　　「這樣啊？那幸好，本來我還做了讓你又踹又罵的心理準備，但看來是用不到了。」

　　「……」

　　一聽陸這麼說，玟立馬踢了他一腳。

　　「啊痛痛痛！不是說不生氣嗎？現在補這腳是怎樣！？」

　　「沒什麼。只是不想讓你期待落空。」

　　「……那好吧。」他將就揉了揉被踢的大腿。「總之釐清責任的事就這樣。回歸正題，你們規劃好旅行的事了沒？有想到去哪了嗎？」

　　「差不多了，再準備一下就能出發。」玟說到。「至於要去哪……」

　　「怎麼？該不會還沒想到吧？」

　　「是還不確定，只有確定方向，但還不知道最後要去哪？」

　　「嗄？沒有目的地的話，你們就只是流浪而不是旅行了喔？」

　　「……沒辦法。」被指出問題的玟尷尬撇頭。「是有想去的地方，但我不知道那地方是哪？」

　　「有想去的地方但不知是哪？什麼意思？」

　　陸一追問，玟便又輕踢他一腳。

　　「就跟你說了，字面上的意思。」

　　「喔幹──別往同個地方踹啊！」陸邊按著腿邊抱怨。「我的意思是：就算妳不知道在哪，但總會知道那地方叫什麼吧？不然你怎麼知道在某處有這麼一個你想去的點？」

　　確實。就像陸所說，一個人之所以知道某地方存在，必定是曾經去過──或至少在某個資訊來源裡聽過，並藉由得知名字這件事，來定義、認知該場所的存在。

　　但是呢──「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叫啥，但那地方確實存在。」

　　玟堅定說道。想靠這句話打破世間法則。

　　「……算了，那我換個方式問。」陸的語氣表露著無奈。「你從哪知道有這麼個地方的？或著那地方有什麼特徵──這些事你總知道吧？」

　　「知道是知道。」玟有些遲疑。「只是——」

　　「別再『只是……』了，妳就把對那地方的印象告訴我啦。就算我也不知道是哪，但至少靠我的地理常識，也能夠推斷那可能在哪啊。」

　　「這麼說也對──好吧。」於是玟終於決定坦白。

　　「但先說好……在我說出怎麼知道那地方時，你不准質疑。」

　　玟撇過頭，眼神卻在偷偷確認陸這，嘴唇還不自覺噘起。

　　「呃、那個——好、好啦！」陸看到她這樣，也忍不住側過臉抓了抓。「那你說吧，我會認真聽的。」

　　「……嗯。」

　　於是、在這之後，玟對他說出了──自己不停夢見的那場夢──所有的內容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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