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術 - 19 五桶油漆桶 -2

小維蹲在牆角，手裡拿著一把破舊的刷子，正賣力地在牆面上塗著白色的防水漆。漆料順著刷子流下，地上鋪著兩張報紙，早已無法負荷大量滴落的油漆。床單上也濺滿了白點，茶几表面更是積了厚厚一層漆料。

「什麼爛房東！」小維用力刷著牆面，漆料飛濺到她的臉頰上，「漏水不修，還威脅要漲房租！」

白色漆料在她的髮絲間結成硬塊。小維抹了抹額頭的汗珠，反而把更多漆料抹到臉上。

「自己修就自己修！誰怕誰！」小維氣呼呼地繼續刷著牆面。

敲門聲響起，小維停下動作。

「咦？誰啊？」

「是我，萊姆。」

小維慌張地看了看房間裡那片令人絕望的狼籍，地板堆滿了油漆桶以及斷掉的刷子，她徹底放棄了收拾的念頭，連忙放下手中沾滿漆的刷子，踩著滿地的衛生紙碎片去開門。

萊姆一踏進門就愣在原地，整個狹小的房間彷彿經歷過一場慘烈的白色炸彈爆炸，到處都是漆料的痕跡。

「小維⋯⋯」萊姆震驚地環視四周這片混亂，目光最終停在牆面上那層厚得誇張的白色塗層，簡直像是用鏟子塗抹上去的，「你是在補水泥嗎？」

「我在刷油漆，可是刷一層感覺不夠用啊！」小維雙手叉腰喘著氣，白色漆料從指間滴落，沾到了衣物上。

萊姆的視線落在角落那幾大桶還未開封的漆料罐上，每桶都有二十公升。

「你⋯⋯整個房間的牆壁都在漏水嗎？」萊姆伸手指著那一排整齊排列的巨大漆料罐，金髮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晃動，難以置信的說著，「這數量也太誇張了吧？」

「只有浴室跟旁邊的牆壁。」小維臉頰微紅地辯解，瘦小的身影在滿地的漆料桶之間顯得更加矮小，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買太多了。「我、我不知道需要多少，想說保險起見就買了五桶⋯⋯」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一絲心虛的顫音。

「哈哈～然後你就全部都塗上去了！」萊姆雙手抱著胸口仰頭大笑，淺綠色的眼眸裡盡是戲謔的光芒，整個人笑得身體都站不穩。

萊姆的笑聲漸漸停歇，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隻還算乾淨的刷子。

「好吧，既然都買了這麼多，不如我們一起把它用完。」萊姆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前臂。

「你是認真的？」小維瞪大眼睛看著他。

萊姆已經蹲下身打開一桶新的漆料，把刷子伸進去桶內緩慢攪動著。

「當然認真，不過我們得先把這面牆處理好再說其他的。你剛才刷得太厚了，這樣會乾太久。」

「還有技巧？」小維也重新拿起刷子，跟在萊姆旁邊笨拙地模仿著他的動作，「我以為就是把漆料刷上去就好了。」

「看得出來，」萊姆輕笑一聲，那笑意如同春日微風般輕柔卻也藏著朝笑。

「那個⋯⋯謝謝你過來幫忙。」

「別客氣，」萊姆專注地刷著角落的細節，金髮間偶爾飛濺到白色斑點，「而且老實說，看你把房間弄成這樣還蠻有趣的。」

「閉嘴！」小維的臉更紅了，但她繼續刷著牆面，這次學會在刷子上沾了少量的油漆。

萊姆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牆面，指尖輕易穿透外層乾涸的薄膜，底下黏稠的液體隨即滲出。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早就過期的會員卡，沿著鼓起的漆面輕輕刮開，將多餘的防水漆用衛生紙擦掉。

「對了，」萊姆突然開口，手中的刷子停頓了一下，「我原本是來叫你去倉庫的。」

「啊對，你們有訂晚餐，我整個忘記了。」小維抬起頭，漆料在她的鼻尖留下一個白點。

萊姆輕笑，伸手用袖子輕輕擦掉小維鼻尖上的白色漆點。「看你這樣，開始有油漆師傅的感覺了。」

小維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腳邊的油漆桶絆到，整個人往後傾倒。萊姆迅速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小心點，要是摔進油漆桶裡，佩爾會不准你進門的。」

「謝謝。」小維站穩後，將油漆桶用腳推開避免在次被絆倒，「好，那我要加快速度了。」

兩人並肩工作了一會兒，不到十分鐘，在萊姆的協助之下，原本凹凸不平、漆層厚薄不均的牆面逐漸變得平整光滑，漆色均勻，整齊又乾淨。

「恩～不錯！」萊姆看著整理過的牆面，沾沾自喜的說著。

「哇！你要不要考慮換工作啊？」小維瞇著眼睛，一臉讚嘆地看著牆面，「乾脆去當油漆師傅好了，這手藝太厲害了吧。」

萊姆收起刷子，轉身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也是耶，你房間應該很快就會再漏水，我就負責刷你家的油漆就好了。」

「欸？很快嗎？」小維愣住，手中的刷子差點掉到地上，

「半年吧？」萊姆聳聳肩。

「我花了三千多塊就只能撐半年？」

「所以說你該找房東啊。」萊姆拍了拍她的肩膀，從門邊拿起外套披上，「好了，收拾一下，該去倉庫了。再不去披薩就被幽幽吃光了。」

「好！等我！」

小維匆忙將刷子丟進水桶裡，連忙把手上與臉上的油漆洗掉，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兩人踏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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