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術 - 12 硬幣 -1

佩爾開啟了倉庫的大門時，見到三位面孔坐在餐廳桌上打著牌。

「噢耶！晚餐到了。」萊姆大叫著，同時把桌上的牌全部用整支手臂掃到一旁。

「欸！還沒打完你故意的嗎？」

小維注意到了桌上除了萊姆，有一位熟悉的面孔。

「咦？維維？」貝里從餐桌緩緩的站了起來，眯起雙眼望著門口。

「貝里店長？」小維週末都會去咖啡廳打工，沒想到店長也出現在這邊。

貝里走到玄關處，將銀色金屬匡眼鏡往上推了推，從小維的手中接過炸雞桶。

襯衫的袖口捲到手肘處，露出纖細但結實的手臂。即使不在咖啡廳裡，他依然保持著那股文靜斯文的氣質。

「竟然，會在這裡遇到妳。」貝里的聲音依然是那般溫和，帶著一絲驚喜。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熟悉的親切笑容。

「這局不算！你明明偷瞄到我手裡是同花順才故意掀桌的！」後方餐桌的紅髮女子猛地拍桌起身。

「誰知道妳有同花順啊？」

「哼！」紅髮女子揪著臉。

「小維！」貝里忽視了餐廳的騷動，「原來你幸運量⋯⋯也很低？抱歉我沒有早一點發現。」

「不不，畢竟我都裝作沒有看見那些奇怪的生物。」小維尷尬地舉起手揮了一下。

「歡迎來到我們的互助會，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喔！」貝里露出笑容，引導著小維來到了餐桌上，「來我們吃飯吧。」

小維望著眼前這位四十多歲的男人，感到一陣安心。平日裡，貝里總是安靜地在咖啡廳後方處理帳務，偶爾會關心她的工作狀況，從不像超商店長與強森那樣苛刻。看到他出現在這個神祕的團體中，小維心中的戒備稍微放鬆了些。

佩爾突然把披薩重重放在桌上，故意壓到萊姆手背。

「啊好燙！」萊姆抽出手，用力甩著，小維看見他袖口露出的疤痕像蜈蚣般盤踞在手臂上。

「嘻嘻嘻！活該。」紅髮女子露出一絲微笑，瞪了萊姆一眼。

「這是小維，昨天萊姆在超市前面遇到的。」佩爾向大家介紹著。

「貝里跟佩爾你都認識了。」萊姆打開一盒披薩拿起一片，用牽絲的披薩尖端指著紅色頭髮的女子。「這位很兇的是小琴。」

「我哪有。」小琴翻了白眼。

「老實說，你局贏了，萊姆也不會給你錢。」貝里笑著說。

「小維你好，東西要記得吃喔，不然會被萊姆吃光。」小琴面對小維時，改變了態度，即拉開椅子示意小維坐下。「來，坐這裡，離那個萊姆遠一點。」

那紅色的長髮微微捲曲垂落在肩膀兩側，髮絲隨著她的談話輕微晃動，在倉庫昏黃燈光下反射著溫暖光澤。當她前傾拿起可樂時，部分頭髮滑開，露出那覆蓋整個背部的刺青，那些深色線條與皮膚交織成複雜的圖案，背脊肌肉牽動著那片櫻花樹的花紋，圖案彷彿活過來一樣。

「對了小維！」佩爾從口袋拿出一枚硬幣，舉在空中，「剛剛跟你說完了幸運，接下來我來跟你說許願。」

「許願是什麼？」小維放下了吃了一口的披薩。

佩爾將硬幣放在萊姆手中，萊姆玩轉著，硬幣在手指關節間靈巧滾動，像一隻銀色的蝴蝶拍動著翅膀。

「注意看喔！」

他將那枚硬幣輕輕一彈，銀色弧線劃破空氣，在空中翻轉時發出細微的嗡鳴，最終穩穩落在他的手背上，正面朝上。

「正面。」萊姆再次將硬幣彈起。這次硬幣旋轉得更快、拋得更高，卻依然精準地以正面落下。

他又拋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硬幣每一次軌跡或速度都不一樣，卻始終保持相同的結果。

「哇！都是正面耶。」小維拍拍手驚嘆著。

「丟五次硬幣都出現正面的機率是3%左右喔！」萊姆說著，「這是因為我使用了許願來改變想要的結果。」

「硬幣正面的機率是一半，但我們可以透過許願讓機率接近100%。」佩爾補充著。

「來吧，你來試試看。」萊姆將硬幣放在了小維的掌心。「方法很簡單，記得就是『心想事成』。」

小維把硬幣移動到拇指之上，準備擲起。

「想像著你想要的結果，在心中默念。」派爾提醒著。

小維眼睛自然的閉起。腦中迅速清空，只留下『正面』兩個字。她的胸口忽然感受到一股細微的暖流，一種微微的溫暖從心窩湧出，沿著脊椎、手臂一路擴散，最後流到了右手手上，彷彿控制了一股看不見的熱能。

她抿著嘴角，大拇指一彈，硬幣飛起。

硬幣落在桌面上，清脆一響，再炸雞桶旁彈跳了幾下，轉了幾圈，最後停了下來。

「啊！正面。」喜悅像洪水猛烈地漫了上來，小維忍不住大叫了一聲，又把上用手遮住了嘴巴。

「哇！」小琴盯著小維的右手與硬幣，仔細端詳著，「你竟然第一次就許願成功耶。你真的改變了機率。」

貝里靜靜著坐在旁邊觀看著。

「再丟幾次看看吧！」佩爾拿起硬幣再放到小維手中。

她第二次彈起硬幣，硬幣在空中旋轉落下，依然是正面。她眉毛飛起，瞳孔裡光芒幾乎要灑了出來。第三次，她屏住呼吸，手指更使勁的出力，硬幣劃出更高的弧線，落地旋轉著，結果卻是反面。

「咦？」小維停頓了一拍，她的肩膀微微垮下，眼裡的光芒散去。

「沒事，你只是稍微提高了機率，很難讓機率完全到達百分之百。」小琴拍著她的肩膀安撫著，「再試試看？」

第四次，正面。她沒有再驚呼。她再拋一次。第五次，硬幣在桌面上輕快地轉了兩圈，乖巧地停在正面。

「你有感受到身上那股熱流嗎？」佩爾好奇地看著小維。

「有耶！很細微，」小維摸著胸口，「有一股熱熱的感覺在身體裡流動，那是什麼？」

「那就是幸運在你體內流動，」佩爾指著自己的胸口，「要記得這個感覺，許願都會有這樣的反應。」

「許願是靠著消耗幸運量來達成的，不只是可以用來丟硬幣，」萊姆一手拿著炸雞，補充說明著，「基本上，所有事情都可以達成，差異就在幸運的消耗量。」

「比如說，」萊姆把手上啃乾淨的雞腿舉起來，「我可以用許願雞腿更容易丟到垃圾桶裡。」

他一手遮住眼睛，隨手一丟，雞腿果然落入了餐桌旁的垃圾桶裡。

「甚至，」萊姆把掌心朝上，「我也可以用許願憑空創造出水。」

「喂！別鬧了。」小琴大喊著。

「哈哈哈！開玩笑的。」萊姆馬上收回手。

「憑空創造出東西，消耗的幸運量太大了，」佩爾解釋著，「我們幸運量低的人，馬上就會見底，還會發生反噬。」

小維點點頭。

「那⋯⋯反噬又是什麼意思？」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名詞，激起了小維的好奇心。

「記得我說的世界會像辦法補足我們的幸運嗎？」佩爾脫下了那副黑色的墨鏡，右眼睛瞳孔消失泛著混濁的白色。細長的刀疤從眉骨斜向下切，經過眼角，最終在顴骨上方結束，疤痕邊緣的皮膚微微凹陷。

「許願消耗的幸運，會用各種方式補足。」佩爾說著，用指尖輕輕劃過眼窩周圍。「這是我用許願的代價。」

「小時候的時候，佩爾從火災中把我救出，卻在臉上留下了疤痕。」萊姆說著。

萊姆捲起袖子，露出左手臂上，如蜈蚣盤據的傷痕。小琴露出背上的刺青，仔細一看，刺青底下充滿了傷疤。

「不過好好的控制，也是可以完全避免嚴重的反噬。」貝里說著。

「那我要怎麼知道我還剩下多少幸運？」小維詢問著。

「沒有辦法確切知道。」佩爾動了動墨鏡「你只能用感覺的，就好像剛起床時感受自己的胃口，就知道自己可以吃多少食物。」他頓了頓補充，「要多用幾次，就會有感覺。」

「所以平常我們都不常使用許願，通常只有在對付冥鬼的時候才會使用。」萊姆說著，把披薩對折後塞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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